趙秋實被說得臉紅一陣白一陣,但他還是不服氣,梗著脖子反駁。
“那是兩碼事,她要去京市我不攔著,但她不能把老三的學費給斷了啊!老三才高二,正是關鍵時候,她這是要毀了老三的前程。”
“我這個當大哥的,一個月才多少錢?還要養家餬口,我也難啊!”
李叔笑了,那是被氣笑的。
“不可能吧?秀蓮我瞭解,最是疼孩子。她能無緣無故斷了老三學費?鐵定是你們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傷了她的心。還有你,你也別哭窮。你在廠裡上班,還是個技術工,日子能難到哪去?我看就是你們平時把她的付出當成了理所應當,一朝沒了,就不習慣了。”
李叔嘆了口氣,看著趙秋實那副油鹽不進的樣,也懶得再多費口舌,畢竟是別人家的家務事。
但這大過年的,看著這孩子孤零零的一個人,手裡就拎著這點東西,也怪可憐的。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糟心事了。你媽也不容易,你也別老埋怨。後天年三十,你過來我家湊合一口。多雙筷子的事,總不能讓你大過年的啃餅乾。”
原本還一臉憤憤不平的趙秋實,一聽這話,眼睛立馬亮了。
能去蹭飯,還是年夜飯,那肯定有魚有肉。
剛才那怨氣瞬間消散,“哎,叔,這……這多不好意思。”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身體卻很誠實地點頭如搗蒜。
李叔看著他這副嘴臉,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秋實啊,你瞧瞧。我就讓你吃一頓飯,你就感激得恨不得給我磕頭。”
“你媽無怨無悔地照顧你們二十多年,給你做了幾萬頓飯,把你養得這麼高大。”
“到頭來,你不但不感激,還因為她不給你做飯了,就記恨她,埋怨她。”
“這人心要是偏了,那是真可怕。”
李叔又意味深長的說,“你也都是當爸的人了,有時夜裡睡不著,也摸著良心想想,自己這事辦得地不地道,有沒有做到位。你媽都西十多的年紀了,寧願背井離鄉去京市飄著,都不肯回這個家,那是得多傷心?”
說完,李叔搖著頭,拎著雞走了。
留下趙秋實一個人站在寒風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
這吃頓飯,還要被上一課?
果然,別人的飯也不太好吃啊。
但他看了看車把上那兩包硬邦邦的餅乾,又想了想李家的年夜飯。
為了那口肉,挨兩句罵就挨兩句吧,反正又不少塊肉。
“曉得了,多謝叔的教誨。”
趙秋實衝著李叔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聽進去幾分。
李叔頭也沒回,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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