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手裡拎著一隻剛宰好的老母雞,笑眯眯地看著他車把上掛著的那兩包餅乾。
“咋?這都要過年了,就吃這個?”
趙秋實臉上掛不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嗨,這不有點事耽誤了,去晚了,沒買著啥好東西。”
李叔打量了趙秋實兩眼,一臉八卦地湊過來。
“我說秋實啊,你媳婦呢?這都去京市探親這麼久了,還沒回來啊?這後天可就是大年三十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趙秋實這火氣就上來了。但他還得裝著,不能讓人看笑話。
“可不是嘛!”趙秋實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叔,您給評評理。你說這娘們,是不是缺心眼?把我一個人扔在這,也不說回來。還有我媽,年紀不大,都開始糊塗了。”
“都去大半年了,她是不是忘了,家裡還有兩個兒子呢?老三還在上學,我在廠裡上班,都要吃飯穿衣啊!”
“老二在部隊,有國家養著,好好的,用得著她去獻殷勤?她倒好,該幫忙的不幫,不該幫忙的瞎幫。”
趙秋實唾沫橫飛,把這一肚子的怨氣全都倒了出來,彷彿他才是那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小可憐。
李叔聽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
這就是李秀蓮養出來的好大兒?
真是慣壞了。
李叔打斷他的抱怨,“話不能這麼說。你媽估計是在這傷心地住煩了,想換個環境。你可別忘了半年前那檔子事。”
這一提醒,趙秋實愣了一下。
半年前?
哦,對了。
是他那個死鬼老爹,跟那個什麼漂亮女知青的曖昧信被翻出來了。
那事當時鬧得挺大,整個村都知道了。
趙秋實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
“叔,這都哪年的老黃曆了?我爸人都死了多少年了?就算有點啥,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再說了,人都沒了,她跟個死人計較什麼?還至於為了這點破事,連家都不要了,連兒子都不管了?”
“我看她就是借題發揮,就是想去京市享福,嫌棄我們這些窮兒子累贅。”
李叔聽得眉頭首皺,這孩子心咋這麼冷呢?
那是他親媽受了委屈,他是一點都不心疼啊。
“秋實,做人得講良心。你媽這些年容易嗎?你爸走得早,那個時候多難啊?那是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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