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都到了大年初六。
趙志遠初三就歸了隊，家裡沒了那根頂樑柱，李秀蓮倒也沒閒著。
這不，茶葉蛋的生意又重新支稜起來了。
一大早，院子裡就飄著讓人走不動道的五香滷味。
劉招娣是個幹活的好手，天還沒亮就起來忙活，這一口氣煮了十來桶的茶葉蛋。
“哎，秀蓮大娘，可算是有貨了。”蔣翠芬和劉菊香那是踩著點來的，臉上帶著急切。
“這大雪天耽誤了幾天，我都覺得渾身長毛了。”
“誰說不是，過年這陣子沒出攤，我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渾身不得勁。”劉菊香邊說邊搓著凍紅的手，眼睛盯著那桶裡的蛋。
李秀蓮瞧著這兩人的猴急樣，忍不住笑。
“你們就是天生的勞碌命，閒不住。不過話說回來，這錢也該你們掙。行了，別瞅了，眼珠子都要掉桶裡了，今天的貨都在這了，趕緊分一分吧。”
蔣翠芬和劉菊香一聽這話，動作麻利的裝桶、數數、記賬。
分好貨，兩人並沒有急著走，反而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商量好似的從兜裡掏出紅紙包，硬往李秀蓮懷裡塞。
“秀蓮大娘，這是給你孫女妞妞的壓歲錢，你可得替孩子收著。”
李秀蓮伸手就要推回去，“這都初六了，年都過了，還給啥紅包？你們掙個錢也不容易，留著自己花。”
“那哪行，年過了這情分不能過，必須拿著。”蔣翠芬是個急性子，首接就要往她口袋裡硬塞。
見推辭不過，李秀蓮只好衝著屋裡喊了一嗓子。
“妞妞，出來，嬸嬸和劉奶奶給你發紅包了。”
妞妞穿著一身喜慶的小紅襖，小跑著過來。
“謝謝嬸子，謝謝劉奶奶。”小丫頭嘴甜，聲音脆生生的，把大人的心都給萌化了。
“這閨女養得，就是招人疼。”劉菊香一臉羨慕，“還是孫女好啊，多可愛，多貼心。我家那個孫子，那就是個皮猴子，沒一刻消停的，看著就頭疼。”
蔣翠芬點頭附和，“誰說不是呢，還是秀蓮大娘有福氣。”
李秀蓮摸了摸妞妞的頭，眼神里滿是寵溺，“難得啊，你們竟然都不重男輕女。”
蔣翠芬一挺胸脯，覺悟那是相當高，“啥重男輕女，現在國家都提倡了，生男生女一個樣。咱們好歹也是軍屬，這點覺悟要是沒有，那不給男人丟臉嗎？”
劉菊香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悵然。
“其實啊，還是閨女貼心。我那三個閨女都嫁出去了，離得遠，我這伸手也照顧不到。”
“但自從跟著秀蓮妹子幹這茶葉蛋生意，我這手裡有了錢。人沒辦法照顧到，錢就能照顧到。我時不時地給她們匯過去一些，她們在婆家腰桿子也能硬氣點。”
李秀蓮也沒想到劉菊香能開悟的那麼快，“挺好的，不過，匯錢這事得做隱蔽點，可別讓你那個厲害媳婦知道了。”
劉菊香撇嘴，“哪能讓她知道？要是讓她知道我拿錢補貼閨女，還不得把房頂給掀了？行了，不說了，我們得去趕早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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