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實是騎腳踏車回到家的,鄰居的李叔正出來倒垃圾,一下就愣住了。
“喲,這不是秋實嗎?這還沒到下班的點呢,你咋就回來了?”
趙秋實腦瓜子嗡嗡的,要是說自己被勸退了,明天全村的人都知道他是個廢物。
不行,這臉丟不起。
“嗨,李叔,您不知道。最近廠裡抓生產,我也不是吹,我帶著那幫人,把產量那是提了又提。這不,任務提前完成了,廠長看我太辛苦,特批我提前下班回家歇著。”
這藉口有點蹩腳,不知道能不能糊弄過去。
誰知李叔居然信了,“哎喲,我就說嘛,還得是秋實你啊,幹活就是一把好手。咱們這片,誰不知道你是廠裡的技術骨幹?”
趙秋實剛想鬆口氣。
李叔緊接著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酸溜溜的羨慕。
“說到底,還是你那個媽有本事,有先見之明。當初託了多少關係,才把你塞進國營大廠,這鐵飯碗端得穩當。”
聽到“媽”這個字,趙秋實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李叔也沒看臉色,自顧自地湊上來,“那個,秋實啊,既然你在廠裡這麼說得上話,連廠長都特批你下班。你看能不能幫我家那小子也尋摸個活?”
“也不求正式工,當個學徒工也成。我家老三你是知道的,那是把子力氣……”
趙秋實只覺得一口老血梗在喉嚨口。
咋滴了這是,過年吃的那幾頓飯,現在要還了是吧。
他剛想編個理由,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聲,伴隨著呼哧帶喘的喊聲。
“趙……趙組長,不對,趙同志,你等等。”
趙秋實渾身一僵,這聲音化成灰他都認識。
回過頭,只見那助理騎著車,滿頭大汗,“趙同志,你也騎得太快了,我都沒追上你。”
助理把車往路邊一停,氣喘吁吁地從包裡掏那個厚信封。
李叔在旁邊看得首愣神,“這咋還有追到家門口送東西的?這是廠裡發的獎金?”
趙秋實臉都綠了。
這要是讓人把話說開了,他剛才吹的牛皮不得當場爆炸?
他一把搶過信封,拽著助理的胳膊就往外推,那勁頭大得嚇人。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趕緊回去吧。”
助理被推得一個踉蹌,卻是個死心眼。
一把掙脫趙秋實的手,從公文包裡又掏出紙和鋼筆。
大聲說道:“你急什麼?副廠長特意交代的,流程必須走完。你剛才在辦公室摔門就走,連個字據都沒立,這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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