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院裡忙活的張姨一抬頭,看到這群人走進來,都嚇愣住了。
眼前的幾人,個個衣衫襤褸,臉上身上全是乾涸的血跡與泥土,彷彿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一般。
尤其是嚴烈,臉色慘白,胸口還隱隱滲著鮮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張姨心裡首犯嘀咕,這陸家女婿平時回來都是跟文文一起,這次怎麼帶著幾個傷痕累累的戰友,還一副九死一生的模樣?
沒等張姨開口詢問,嚴烈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沙啞的聲音急切地問:“張姨,首長呢?”
張姨被他猩紅的眼眶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答:“首長……首長不是休了長假嗎?他平時都是住李秀蓮那邊的,這會兩人應該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嚴烈聽完,渾身劇烈地一顫,近乎聲嘶力竭地低吼:“張姨,你有那邊的電話嗎?麻煩你,快幫我打電話。”
看著他這副焦急萬分的模樣,張姨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意識到出了事,趕忙慌亂地跑去撥打電話。
然而,連續打了好幾個,李秀蓮那頭都是一片寂靜,根本沒人接聽。
張姨急得滿頭大汗,又趕忙把電話打到了小河邊房子的那邊。
這一次,電話很快被那頭的勤務兵接了過來。
然而,勤務兵在電話裡的回答,卻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嚴烈心中最後的希望:“首長還沒回來呢,說是帶著秀蓮大娘出去度假了。”
聽到這個訊息,嚴烈只覺得一股甜腥,湧上了喉嚨,緊接著,一口鮮血從口中噴發而出。
“噗……”
他知道,陸振川是為了救他,才犧牲的啊!
嚴烈仰天悲吼,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絕望與哀慟:“爸,媽。”
這幾天的長途奔波,傷口的劇痛,加上精神上的緊繃與此時的巨大打擊,終於擊垮了這個硬漢,讓他雙眼一黑,轟然倒地。
張姨等人手忙腳亂,整個客廳頓時亂成了一團。
圓臉戰士看著昏迷不醒的連長,同樣紅了眼眶,心痛不己。
他大聲呼喊著讓人快去喊醫生,又指揮著另外兩名帶傷的戰士,趕緊去客房休息。
隨後,對旁邊紅著眼睛的高個子戰士,咬牙吩咐:“你,立刻去聯絡嫂子,快去。”
首到天色黑透,陸文文才行色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最近因為某些原因被限制了出行,交了無數份材料上去,經過層層審批,才好不容易批下假來,這才折騰到了晚上。
當陸文文推開房門,看到躺在床上,身上纏滿繃帶的嚴烈時,壓抑多日的淚水奪眶而出。
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抱住了男人結實的腰身。
守在床邊的戰士見狀,默默地嘆了口氣,紅著眼眶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他深知,這對經歷了生離死別的新婚夫妻,此刻肯定有太多的話需要傾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