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傳話後的第五天，馮·瓦爾德來了。不是一個人來的，帶著律師團、翻譯、保鏢，浩浩蕩蕩十幾個人，三輛黑色賓士停在村口。領頭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身材高大，滿頭銀髮，穿著深藍色西裝，手裡拄著一根象牙柺杖。他站在老槐樹下，看著守宮館，看了好一會兒，才轉過頭看著蕭戰。
“蕭先生？我是馮·瓦爾德。”他的中文很生硬，但能聽懂。
蕭戰說：“來幹啥？”
馮·瓦爾德說：“來看你的東西。看了，再決定撤不撤訴。”
蕭戰說：“看可以。排隊。”
馮·瓦爾德愣了一下。“排隊？我是原告。”
蕭戰說：“原告也得排隊。守宮館的規矩，誰來都一樣。”
馮·瓦爾德的臉色變了。身後的律師用德語說了一串，聲音很大，像是在抗議。蕭戰聽不懂，但猜得到意思。馮·瓦爾德抬手製止了律師，看著蕭戰，笑了。“行。排就排。我排隊。”
他站到守宮館門口的長隊後面。隊伍裡有老人、有孩子、有揹著蛇皮袋的農民。馮·瓦爾德穿著幾萬歐元的西裝，拄著象牙柺杖，站在他們中間，格外扎眼。但他沒說什麼，就那麼站著。他的律師和保鏢想跟上來，他擺手讓他們退後。
排了西十分鐘，輪到他了。蕭戰說：“進去吧。十分鐘。”
馮·瓦爾德點點頭，一個人進去了。十分鐘後，他出來了。眼眶紅紅的，走到蕭戰跟前，站了很久。“蕭先生，我懂了。”
蕭戰說：“懂啥了？”
馮·瓦爾德說：“懂你為啥不賣了。這些東西，不是錢能買的。是魂。”
蕭戰從懷裡掏出那塊“念”字青銅片，看著它。“不是魂。是根。”
馮·瓦爾德說：“根。對。是根。多少錢都買不走的根。”他轉頭對律師說了幾句德語。律師臉色變了，又說了幾句。馮·瓦爾德的聲音大了起來，律師低下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蕭戰。馮·瓦爾德說：“蕭先生，這是撤訴申請書。我簽了。訴訟撤回，不再上訴。”
蕭戰看著那份檔案，不認識德文。“真的？”
馮·瓦爾德說：“真的。我馮·瓦爾德說話算話。”
蕭戰把檔案遞給唐先生。唐先生看了，點點頭。“是真的。撤訴了。”
蕭戰看著馮·瓦爾德。“你還告嗎？”
馮·瓦爾德說：“不告了。我回去以後，還會勸赫爾曼和那些收藏家，讓他們也別告了。這些東西，不該告。該守。”
蕭戰說：“謝謝。”
馮·瓦爾德說：“該我謝你。讓我看到這些東西。”他轉身要走，又回頭。“蕭先生，我有個請求。”
蕭戰說：“啥？”
馮·瓦爾德說：“我想捐一筆錢，給守宮館。不是買，是捐。一千萬歐元。用於文物的保護和修復。”
蕭戰說：“收。”
馮·瓦爾德笑了，拿出一張支票，簽了字，遞給蕭戰。蕭戰接過來，遞給林詩音。“記下來。德國馮·瓦爾德，捐了一千萬歐元。”
林詩音點頭。
馮·瓦爾德走了。他的律師團和保鏢跟在後面，三輛賓士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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