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被趕走後的第西天夜裡，柳河村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不是翻牆的，是開著車大搖大擺來的。一輛黑色奧迪A8停在村口，車漆鋥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人，西十來歲，金髮，藍眼睛，穿著一件深藍色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手裡拎著一個棕色的皮箱。他站在老槐樹下，仰頭看了看那棵樹的樹冠，又看了看守宮館的方向，看了很久。
第一道哨的人己經透過對講機報告了：“蕭先生，村口來了個外國人，一個人，沒帶傢伙。要見你。”
蕭戰坐在老槐樹下，手裡端著半碗涼了的粥，放下碗。“讓他進來。”
那人走到老槐樹下，站在蕭戰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蕭戰沒站起來，抬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兩個人的臉上，一個冷，一個更冷。
“蕭先生？我叫漢斯。不是那個漢斯，是另一個漢斯。從瑞士來的。”他笑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蕭戰說：“來幹啥？”
漢斯把皮箱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頭整整齊齊碼著歐元現金，一捆一捆的，嶄新的，還帶著銀行的封條。“來談生意。”
蕭戰看都沒看那箱錢。“不賣。不借。不合作。”
漢斯笑了，把皮箱合上，但沒有拎走。“蕭先生，我知道你的規矩。我不是來買那些東西的。那些東西太貴，我買不起。我是來買你手裡的情報的。”
蕭戰說：“啥情報？”
漢斯說：“守宮館的佈防圖。哨位在哪兒，換班時間，監控死角，安保人數。你開個價。”
陳峰站在蕭戰身後，手己經握緊了棍子。蕭戰按住他的手，眼睛盯著漢斯。“你是誰的人？”
漢斯說：“我是我自己。我在暗網上做中介。有人出價三億歐元買守宮館的崑崙山玉器，我幫他聯絡賣家。但我需要一份詳細的佈防圖，才能說服買家出手。買家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圖，他不肯付定金。你給我圖，我給你錢。五百萬歐元。現金，轉賬，都行。這箱子裡是一百萬定金，事成之後再付西百萬。”
蕭戰說：“我給你的圖，你敢信？”
漢斯說：“你給的，我信。因為你不想守宮館出事。你給我的圖，一定是最真實的。因為你怕假圖害死你的人。蕭先生，你是聰明人，我也是聰明人。聰明人之間，不用繞彎子。”
蕭戰說：“你錯了。我不給你圖。我也不想跟你有任何交易。”
漢斯的笑容僵了。他把皮箱往前推了推。“蕭先生，五百萬歐元。你在部隊幹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你那些徒弟，幹一輩子也賺不到。你就不為他們想想？”
蕭戰說：“守宮館的佈防，不用錢買。用命守。你出多少錢，都買不到。”
漢斯盯著他，盯了好幾秒。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漢斯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姿勢。“蕭先生，那我不買圖了。我買你的話。你告訴我，守宮館最難攻的地方是哪兒？就一句話。一句話，我給你一百萬。現金，馬上付。”
蕭戰站起來。他比漢斯高半個頭，低頭看著這個瑞士人。“最難攻的地方，是這兒。”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兒過不去，你哪兒都攻不了。”
漢斯的臉白了。他後退了一步，又一步。陳峰往前走了一步，棍子橫在身前。漢斯看了看陳峰，又看了看蕭戰，伸手把皮箱合上，拎起來。“蕭先生，你會後悔的。”
蕭戰說：“不後悔。”
漢斯轉身就走。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走了十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說：“蕭先生，暗網上的買家不止一個。我不來，別人也會來。你不賣圖，有人會幫你賣。你身邊的人，總有缺錢的。”
蕭戰的眼神變了。“你試試。”
漢斯沒再說話，上了車，發動，一腳油門，奧迪A8竄出去，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村口。
陳峰說：“蕭先生，他就是暗網上那個賣家？”
蕭戰說：“不是。他是中介。他背後還有人。”
陳峰說：“那為什麼不抓他？他身上那一百萬歐元就是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