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敗訴的訊息傳回歐洲，她沒哭，沒鬧，沒砸東西。她坐在蘇黎世湖邊的一棟別墅裡，對面坐著她的律師。律師說：“安娜小姐，官司輸了，訴訟費加對方的律師費，一共一百二十萬歐元。你的賬戶裡只剩不到五十萬了。”
安娜說：“我知道了。你走吧。”
律師走了。安娜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湖面上白色的帆船。她想起她父親赫爾曼，想起他從小教她的話——“文物是最值錢的東西，因為它們不可複製。你擁有了它們，就擁有了歷史。”她父親一輩子都在收集文物，一輩子都在搶、在騙、在偷。最後什麼都沒留下，跑路了，把一堆爛攤子扔給了她。
她不甘心。不是為了那些東西值多少錢，是為了證明她比她父親強。她父親沒拿到的，她要拿到。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幾聲，接了。那邊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東歐口音。“安娜小姐，有事？”
安娜說：“伊戈爾，我需要你幫我去一個地方。”
伊戈爾說：“柳河村？”
安娜說：“對。柳河村。守宮館。我不要你偷東西，我要你拍照片。拍守宮館的佈防圖。拍守夜人的換班時間。拍監控的死角。能拍多少拍多少。”
伊戈爾說：“多少錢？”
安娜說：“五十萬歐元。先付一半，事成再付一半。”
伊戈爾說：“一百五十萬。少一分不幹。”
安娜說：“我沒有那麼多。”
伊戈爾說：“那是你的事。”
安娜沉默了很久。“行。一百五十萬。但我沒有現金。我可以用一幅畫抵。倫勃朗的，真跡。值兩百萬。”
伊戈爾說：“成交。”
伊戈爾是烏克蘭人，前特種兵，退役後做了僱傭兵。他不親自出手，只做中介。他手下有一批人，專門接這種活。他拿了安娜的倫勃朗畫，轉手賣了，然後用這筆錢僱了十個人。不是打手，是技術人員。他們不帶槍，不帶刀，帶的是無人機、熱成像儀、監聽器。他們的任務不是偷東西，是拍情報。
一週後，這十個人從烏克蘭出發，分批進入中國。他們換了幾次交通工具，最後在柳河村外十公里處集合。他們沒有進村，在村外的農田裡架起了裝置。無人機升空，熱成像儀對準守宮館，監聽器對準村口的哨位。
第一道哨的小趙發現了異常。“陳哥，又有無人機。這次不止一架，是三架。都在村外轉悠，不進村。”
陳峰說：“別打。跟著它們。看它們從哪兒來。”
三架無人機在守宮館上空盤旋了半小時，拍了幾百張照片，然後飛走了。小趙騎著摩托車追，追到村外十公里的農田邊，看見幾個人蹲在田埂上，正在收無人機。他沒驚動他們，拍了照，回來了。
陳峰看著照片，臉色鐵青。“不是打手，是技術人員。他們來踩點的。拍佈防圖。”
蕭戰看了一眼照片。“這是伊戈爾的人。烏克蘭的。安娜沒錢了，用畫抵的。”
陳峰說：“蕭先生，你怎麼知道？”
蕭戰說：“唐先生說的。國際刑警截獲了安娜的通話記錄。她僱了一個叫伊戈爾的烏克蘭人，用一幅倫勃朗的畫抵了佣金。”
陳峰說：“那怎麼辦？”
蕭戰說：“讓他們拍。他們拍到了，回去交差。安娜看了圖，覺得有把握，就會派人來。派人來，我們就抓。抓了，安娜就徹底沒錢了。”
陳峰說：“可是佈防圖被拍走了，他們就知道我們的弱點了。”
蕭戰說：“我們的弱點，我們自己知道。他們拍到的圖，是舊的。從今天起，換防。哨位全換，巡邏路線全改，監控死角補上。他們拍到的圖，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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