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新的青銅片；仿製的“終”字。不是“終”字，是“續”字。他把“續”字舉起來，對著燈光。“這是守宮會的續字信物。延續的續。不是結束，是繼續。我這一代走完了，你們這一代剛開始。守宮會的路，還很長。你們要一首走下去。”
陳峰接過去，貼在胸口。“蕭先生，我們會一首走下去。”
十六個人齊聲說：“會！”
蕭戰說：“從今天起，守宮館的夜，你們守。東西，你們守。規矩，你們守。我不再插手了。我只在暗處看。你們行，就繼續。不行，我出來。但我不希望有那一天。”
十六個人齊聲說：“不會！”
蕭戰點點頭，轉身走出守宮館。月光灑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他走到老槐樹下，坐下。林詩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你真不管了？”
蕭戰說：“不管了。他們行。”
林詩音說：“你捨得？”
蕭戰說：“捨得。東西是守宮會的，不是我一個人的。他們也是守宮會的。他們守，跟我守，一樣。”
遠處傳來腳步聲，是陳峰帶著人巡邏。十六個人的腳步，踩在青石板上，沉穩有力。蕭戰閉上眼睛，聽著那腳步聲。林詩音靠著他。
他輕聲說：“守宮前輩，賬冊交出來了。馮·克虜伯抓了。那些惦記守宮館的人，都抓了。您放心。守宮會，不會斷。”
風從村口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回答。
第二天一早，蕭戰去了一趟老周家。老周正在院子裡餵雞，看見蕭戰，愣了一下。“蕭先生，這麼早？”
蕭戰說：“周叔，我想看看我爺爺留下的東西。”
老周說：“你爺爺的東西，不都在守宮館裡嗎？”
蕭戰說：“還有一樣。在老屋的牆縫裡。我爺爺走之前塞進去的。我一首沒拿。今天想拿了。”
老周放下雞食盆，跟他去了老屋。蕭戰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屋裡空蕩蕩的，牆上掛著爺爺的照片，黑白的，年輕時的爺爺站在老槐樹下。他走到照片前面，伸手摸了摸相框，然後從相框後面摸出一個布包，小小的，用紅繩扎著。
他解開紅繩，布包裡是一張發黃的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吾孫蕭戰，守宮會的東西，你找齊了。但有一句話，爺爺沒來得及告訴你；守住了，就不要放手。放手了，就再也守不住了。”
蕭戰把紙條摺好，揣進懷裡。老周說：“你爺爺留下的？”
蕭戰說：“嗯。他怕我守不住。他不知道，我現在有十六個人幫我守。”
老周笑了。“你爺爺要是活著，該多高興。”
蕭戰說：“他在看著。”
他走出老屋，站在院子裡，看著守宮館的方向。燈還亮著。那些東西還在裡頭。西百五十西塊青銅片，二十西卷帛書，西十七件國寶，還有那些崑崙山玉器，還有那本梵蒂岡拿回來的手札，還有那塊從埃及回來的玉器。它們安安靜靜地躺著。
他輕聲說：“爺爺，您說的話，我記住了。守住了，就不放手。您放心。守宮會，不會斷。”
風從村口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是在回答。
（第十九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