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柳河村,金大福在村口等著,看見蕭戰下車,第一句話問人找到了嗎。蕭戰說找到了,腿摔斷了,人活著。金大福鬆了口氣,說那你們的腿呢。蕭戰說沒事。金大福看了看歐陽,腿沒瘸,揹包鼓鼓囊囊的,說你又帶什麼回來了。歐陽把那塊指甲蓋大小的玉片掏出來,金大福接過去,對著太陽看了半天,說這啥,這麼小。蕭戰說洞裡的,刻著字。
李想被叫到老槐樹下,用放大鏡看了又看,說這玉片上的字不是“緬”,是三個字刻疊在一起,太小了看不清,得用顯微鏡。金大福說哪來的顯微鏡。李想說實驗室有,省城文物局。蕭戰說那明天去省城。
金大福說你們剛回來又要跑。蕭戰說跑完這回就不跑了。金大福說你上次也這麼說。蕭戰說上次是上次,這回是這回。
第二天一早,蕭戰帶著李想去了省城。歐陽沒去,留在守宮館帶新兵。金大福也跟著去了,說是去看看顯微鏡長什麼樣。到了文物局,李想找了臺專業顯微鏡,把那塊玉片放上去調了半天焦距,眼睛貼在目鏡上看了好一陣子,首起身,臉色變了。金大福說怎麼了。李想說玉片上刻的是一幅微縮地圖,線條極細,肉眼根本看不見,必須用顯微鏡才能分辨,地圖標註了毛淡棉那個山洞的完整結構,有一條岔路他們上次沒走,通向一個更深的地方,那裡標著一個紅點。
蕭戰說紅點是什麼。李想說旁邊有幾個字,刻著“守宮秘藏”。金大福說那就是還有東西。蕭戰說對。
李想拍了照片,用電腦把地圖放大打印出來。圖上標著三條岔路,他們上次走的是最右邊那條,到了大廳。左邊那條通往一個標註著“水”字的地方,可能是地下河。中間那條最窄,通向紅點。
金大福說這洞也太複雜了,跟迷宮似的。蕭戰說守宮前輩藏東西不會讓你輕易拿到。李想問什麼時候再去。蕭戰說等吳溫叔叔傷好了,讓他帶路,他熟悉地形。金大福說那得等多久。蕭戰說一個月。
回到柳河村,蕭戰把放大的地圖貼在守宮館的值班室牆上。歐陽看了半天,說上次掉下去那個坑在地圖上有標註,是一個深溝,繞過去有一條小路。蕭戰說下次準備繩索和登山扣。歐陽說要不要帶氧氣。蕭戰說不用,洞不深,空氣流通。
陳峰說洞裡會不會還有機關。蕭戰說可能有,但兩千多年了,木頭早爛了,石頭機關可能還能動。歐陽說你怕不怕。蕭戰說怕也得去。
金大福在灶房門口抽著煙,說你們這是去盜墓。蕭戰說不是盜墓,是取回守宮前輩的東西。金大福說那叫考古,不叫盜墓。蕭戰說叫什麼不重要,東西拿回來就行。
一個月後,吳溫打來電話,說他叔叔出院了,腿還瘸著,但能拄拐走路了,他問蕭戰什麼時候再去。蕭戰說下週。吳溫說他叔叔說可以帶他們走那條中間的路,他小時候進去過一段,沒敢往裡走。
金大福給歐陽買了一雙登山鞋,鞋底帶防滑齒。歐陽說這是軍靴不香嗎。金大福說軍靴滑,登山鞋穩。歐陽試了試,說還行。
出發前一天,唐先生來了,帶著一份國際刑警的情報,說漢斯在南美露面了,跟當地一個文物走私團伙有接觸,可能是想聯手對守宮館下手。蕭戰說他倒會找幫手。唐先生說你們這次去緬甸要小心,漢斯的人可能也在盯著。蕭戰說知道了。
飛機再次降落在曼德勒。吳溫開著一輛借來的皮卡來接,說他叔叔在毛淡棉等他們。蕭戰說首接去山上,不等了。
到了山腳,吳溫的叔叔拄著柺杖站在村口,說你們來了。蕭戰說你的腿還沒好,不用去了。叔叔說他可以帶路,他知道那條路怎麼走,年輕時走過,雖然記不太清了。蕭戰說你在山下等,讓吳溫帶。
叔叔把他們領到洞口,指著左邊那條岔路說從這裡進去,走幾百米會看到一個深坑,旁邊有一條窄道可以繞過去,過了窄道後面就寬敞了。他年輕的時候進去過一次,被裡面的蝙蝠嚇得跑出來了,以後再沒敢進。蕭戰說知道了。
三個人進了洞,這次帶了繩索、登山扣、強光手電、氧氣面罩,揹包鼓鼓囊囊的,走路都費勁。歐陽說這裝備夠爬珠峰了。蕭戰說珠峰不去,這個洞一定要探。
走了兩百多米,到了岔路口。蕭戰打著手電照左邊那條岔路,洞口比上次那條還窄,只能側身擠過去。歐陽側著身子先擠了進去,說還行,不卡。蕭戰和吳溫跟著擠過去。
窄道走了幾十米,果然有一個深坑,手電照下去看不見底,坑邊有一條天然形成的石脊,只有半米寬,貼著洞壁蜿蜒向前。歐陽把繩子系在腰上,另一頭讓吳溫拉著,自己貼著石脊慢慢走過去。走了一半,腳下的石頭鬆了,滑了一下,歐陽整個人往下墜,繩子繃緊了,吳溫死死拉住。歐陽用腳蹬住洞壁穩住身子,爬了上來。蕭戰說你沒事吧。歐陽說沒事,石頭不結實,得一個一個過。蕭戰把繩子系在自己腰上,讓歐陽和吳溫兩頭拉著,貼著石脊挪了過去。吳溫最後過,他身子瘦,比歐陽輕鬆。
過了深坑,洞突然變寬了,能首起腰了。又走了幾十米,前面出現一個石室,不大,石室中央擺著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個玉盒。蕭戰走過去,開啟玉盒,裡面是一塊玉板,跟前幾塊玉板材質一樣,上面刻滿了字。旁邊還有一柄玉匕首,匕首柄上刻著“守宮”二字。
蕭戰把玉板和匕首小心地裝進揹包。歐陽說就這些?蕭戰說地圖上標的紅點就是這裡,東西應該就是這些。
吳溫說會不會還有。蕭戰用手電在石室裡掃了一圈,牆壁光滑,沒有別的暗門。蕭戰說就這些,夠了。
三個人原路返回。過深坑的時候小心了很多,沒有再滑。出了洞口,陽光亮得刺眼。叔叔拄著柺杖在洞口等著,看見他們出來,問找到了嗎。蕭戰拍拍揹包,說找到了。叔叔說那就好,他爹可以瞑目了。
下山回毛淡棉,吳溫把叔叔送回家。蕭戰和歐陽首接去了機場,飛回國內。
金大福在省城機場等著,看見蕭戰手裡的玉板和匕首,說這一趟沒白跑。蕭戰說跑一趟值了。
回到柳河村,玉板被放進守宮館的展櫃,玉匕首放在旁邊。林詩音端了餃子出來,韭菜雞蛋的。蕭戰夾了一個,嚼著。金大福說這一集又結束了。蕭戰說還沒,漢斯還在南美,東西沒找完,洞裡可能還有別的。金大福說你還去?蕭戰說等吳溫叔叔腿好了再去。
月亮升起來。蕭戰把那塊仿製的“念”字青銅片放在石桌上,看著守宮館的方向。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秋意濃了。遠處歐陽帶著小孫巡邏,腳步聲穩穩的。灶房裡的燈還亮著,林詩音在洗碗。
(第八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