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難得睡了個踏實覺。
三印齊了，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躺下的時候還想著明天把展櫃的燈調亮些，三枚印章排在一起，該讓村裡人都來看看。
然後他被煙嗆醒了。
不是灶房燒飯的煙，是東西燒著的煙，刺鼻，嗆嗓子。他睜開眼，窗外有紅光，一跳一跳的，映在玻璃上。著火了。
他翻身下床，鞋都沒穿，光腳衝出屋子。
守宮館東牆外，柴房燒起來了。火苗躥得老高，把半截牆頭舔得通紅。陳峰己經在現場，提著滅火器對著火根噴，白沫子糊了一地。小劉和小張從井裡打水，一桶一桶往上澆。歐陽從值班室衝出來，褲子都沒穿好，一邊跑一邊系皮帶。
“什麼情況？”蕭戰問。
“有人放火。”陳峰把空了的滅火器扔在地上，“柴房後面有腳印，往村口跑了。”
蕭戰沒說話，光腳踩在石板地上，繞到柴房後面。地上有三西個腳印，紋路清晰，運動鞋，腳尖朝外，是跑的時候踩的。牆根底下有一截沒燒完的布條，他撿起來聞了聞；煤油。
“人呢？”蕭戰問。
陳峰說：“小劉去追了。”
正說著，小劉從村口跑回來，氣喘吁吁，說一輛沒掛牌的麵包車往縣道方向跑了，他沒追上。蕭戰問什麼顏色。小劉說白的，車尾有凹坑，左尾燈碎了。
“報警。”蕭戰說。
陳峰說己經報了，派出所說馬上來。
火滅了。柴房燒了一半，好在柴房和守宮館主體不連著，中間隔了一道防火牆。這是當年蕭戰重建守宮館時特意修的，陳峰當時還問為什麼要多砌一堵牆，蕭戰說防的就是這一天。
金大福披著棉襖從灶房裡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涼餃子。他看著燒焦的柴房，愣了半天，說了一句：“這才消停幾天。”
蕭戰沒回話，蹲在地上看那截布條。布條是普通的棉布，灰白色，邊角磨毛了。他把布條翻過來，背面有一個模糊的印子，像是用油性筆寫的字，被煤油洇開了，隱約能看出一個“陳”字。
“陳峰。”蕭戰把布條遞過去。
陳峰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陳天行的人？”
“除了他，還有誰姓陳的跟咱們過不去。”
天亮之後，派出所的人來了，拍了照，取了證，做了筆錄。所長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周，跟陳峰認識。他看完現場，把蕭戰拉到一邊，低聲說：“蕭先生，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蕭戰說：“得罪的人多了，想不出是哪一個。”
周所長說：“這個案子我們會查，但說實話，沒車牌的麵包車，縣道上多得很，不好找。你們自己也要小心，我看這不像臨時起意，是有預謀的。”
蕭戰說知道。
周所長走後，蕭戰把陳峰、歐陽、小劉、小張叫到值班室。金大福也跟了進來，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那碗涼餃子。
“從今天起，守宮館的巡邏從兩班改成三班，一班兩個人。”蕭戰說，“陳峰，你去弄兩條狗來，要狼狗，不叫的那種。”
陳峰說行。
“歐陽，你跟小劉把柴房拆了重建，外面加一道鐵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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