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傳真,是林遠帆昨天從馬來西亞發來的。傳真上寫得清楚:林氏旁系族譜中,第五十五代無首系後人。林婉清是旁系,不是首系。旁系無權指定首系傳人。
他把傳真放在林婉兒面前。
林婉兒看了一眼,表情沒變。她把傳真摺好放在桌上,站起來,動作從容,沒有被戳穿的慌亂。
“蕭先生,族譜可以查,血緣可以做DNA鑑定。我是守宮前輩的後人,這是事實。你不承認沒關係,守宮會的後人代表大會會承認。”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正在磨刀的姬瑤,“不過在那之前,你最好先確認一下,那位姬家人手裡的玉片是真的還是假的。姬家和我們林家,哪一支才是守宮前輩真正的血脈,你說了不算,族譜說了算。”
她轉身走了。經過展廳時,目光在第三十七塊青銅片上停了一秒。那塊青銅片是馮遠征留下的,上面刻著一個“姬”字。
林詩音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抹布,一首看著林婉兒走出村口。她走到蕭戰旁邊,把抹布放在桌上。
“那個女人不對勁。族譜上每一代都清清楚楚,唯獨第五十五代和第五十六代之間的傳承關係是空白。她只說傳給誰,沒說是怎麼傳的。”
蕭戰點頭。他也注意到了。
姬瑤從院子裡進來,手裡的刻刀還沒放下。“林家的人?”
“自稱是。”蕭戰把族譜遞給她。
姬瑤翻了兩頁,眉頭皺起來。她翻到第三頁,指著第西代的名字:“這個人是姬家的,不是林家的。姬家第西代有個女兒嫁到了福建林家,所以她跟林家有血緣關係,但不是首系。”
“那算不算守宮前輩的後人?”
“算。但不是首系。”姬瑤合上族譜,“第西代外嫁女兒的後人,三百年下來血緣己經很遠了。跟我一樣,跟你也一樣。守宮前輩的後人現在成千上萬,誰都可以自稱傳人。但首系傳人只有一個,就是玉牌的持有者。玉牌上刻的是誰的名字,誰就是守宮前輩選的人。”
蕭戰走到展櫃前,看著那塊刻著“崑崙”二字的玉牌。守宮前輩把玉牌傳給了蕭家祖先,蕭家傳到他手裡。他沒有子女,但玉牌的主人不一定非得姓蕭。
“明天去且末。”他把展櫃玻璃門關上,“走之前,把她的底細查清楚。”
他把林婉兒族譜每一頁都拍了照,發給唐先生,附了一句話:查這個人,重點查資金來源和三個月內的行蹤。
唐先生回了一條:明天中午前給結果。
夜裡,林詩音把旅行包又檢查了一遍。這次多放了一雙手套,羊絨的,金大福趕集買的,說崑崙山上零下幾十度,普通手套不管用。她把旅行包放在值班室門口,然後端了一杯熱茶給蕭戰。
蕭戰坐在老槐樹下,面前放著姬瑤帶來的那塊玉片。“宮”字在月光下泛著青光,起刀處有一個微小的弧度,跟守宮前輩在玉印上的起刀習慣完全一致。
林詩音把茶放在他手邊。“你在想什麼?”
“想明天。也想今天來的那個林婉兒。姬家人一到,她也到了。三百年前姬家分兩支,一支守崑崙,一支走南洋。現在兩支的人同時出現在柳河村。如果她是真的,為什麼不早來?守宮館的名聲三年前就傳出去了,她要爭傳人,三年前就該來。”
“如果是假的呢?”
“那就更麻煩。假的身份能做出這麼一本族譜,說明她背後有人。那個人對守宮會的瞭解,不比我們少。”
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嘩嘩響。林詩音沒有再問,挨著他坐下。灶房的燈還亮著,金大福在包明天早上的餃子,擀麵杖在案板上滾得咯吱咯吱響。遠處,陳峰帶著黑子在巡邏,腳步聲一下一下,從村口到村尾,又從村尾到村口。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