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辦公點設在村委會的一間閒置房間裡，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桌椅擺放整齊 —— 這是季柏舟按照秦屹的習慣，特意整理的。秦屹極度注重秩序和整潔，哪怕是臨時辦公的地方，也不允許有絲毫混亂。
王國偉坐在椅子邊緣，雙手交叉攥得指節發白，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口，又慌忙收回來。那股最初的“悲痛”己經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剩下藏不住的慌張和心虛。
秦屹坐在他對面，沒有拍桌子，沒有吼人，就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溫和卻帶著審視，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謊言。季柏舟坐在一旁，手裡握著鋼筆，做好了記錄的準備，大氣都不敢出。
就這麼安靜地對視了幾分鐘，王國偉先扛不住了，猛地抬起頭，聲音都在發抖：“秦警官，季警官，我真的沒殺她！我跟她早就沒感情了，我犯不著為了她殺人啊！昨晚我一整晚都在我物件那兒，她能給我作證！”
秦屹眉梢微微一挑，語氣平淡：“我沒說你殺了她。我只問你，你和劉春蘭，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們的婚姻，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只是名存實亡嗎？”
王國偉嚥了口唾沫，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終於破罐子破摔般開口：“是，我們早就名存實亡了。結婚十多年，感情早就磨沒了，這兩年，我在外面認識了一個女人，就乾脆長期不回家了。劉春蘭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可以說，她根本就不在乎。”
“她不在乎你出軌？” 季柏舟忍不住問，筆尖飛快地記錄著，“一般來說，就算夫妻關係再差，也不會對這種事毫不在意吧？”
王國偉苦笑一聲，眼神複雜：“她自己也不乾淨，怎麼會在乎我出軌？她在外面有人，不止一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懶得拆穿。我們倆，各過各的，互不干涉，誰也不管誰的事，就差一張離婚證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季柏舟抬頭看了一眼秦屹，發現秦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你知道她外面的人，具體是誰嗎？” 秦屹追問，語氣依舊平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具體不清楚，我沒興趣查。” 王國偉搖了搖頭，“但我知道，她手裡有錢，比我有錢多了。她平時愛打牌，出手大方，身邊圍著不少男人，那些人，估計都跟她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秦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那你為什麼神情躲閃？為什麼一開始不首說她外面有人的事？你在怕什麼？”
王國偉脖子一縮，眼神里的慌張更甚：“我怕你們懷疑我啊！老婆死了，第一個被懷疑的肯定是丈夫，我…… 我是真的怕。我雖然跟她關係不好，但我真的沒殺她，我也沒那個膽子殺人。”
“你有沒有因為她外面有人，跟她吵過、打過？”
“吵過，但沒動手。” 王國偉連忙擺手，語氣急切，“我跟她早就沒感情了，她愛跟誰好跟誰好，我犯不著為了這個跟她吵架，更犯不著殺人。再說，我也不敢動手，她那人，看著熱情大方，其實很潑辣，真鬧起來，我討不到好。”
秦屹靜靜地看著他，觀察著他的微表情 —— 慌亂、心虛、急於撇清關係，但沒有兇手該有的冷靜和狠勁。他心裡己經有了判斷：王國偉有秘密，但他不是兇手。
“你再仔細想想，” 秦屹放緩了語氣，試圖引導他回憶，“劉春蘭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特別的事？有沒有跟誰鬧得特別兇？有沒有說過，她拿捏著誰的把柄，或者誰特別怕她？”
王國偉愣了愣，閉上眼睛，仔細回憶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遲疑著開口：“有那麼幾次，我偶然聽她打電話，語氣特別橫，像是在…… 跟人要錢。”
“跟誰要錢？她怎麼說的？” 秦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身體微微前傾。
“不知道，她揹著我打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能聽出來，她是拿住別人什麼把柄了，對方不給錢，她就威脅要鬧出去，讓對方身敗名裂。” 王國偉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那勁頭，可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又狠又霸道，跟她平時在村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秦屹和季柏舟對視一眼，眼裡都閃過一絲瞭然 —— 這和他們之前的推測對上了：劉春蘭不是單純風流，她是利用自己的關係，抓住別人的把柄，長期勒索別人，以此獲取錢財。
“她最怕的是什麼？” 秦屹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王國偉想都不想，脫口而出：“怕丟臉，怕名聲臭。她最在乎別人怎麼看她，在村裡一首裝得熱情大方、人緣好，要是讓村裡人知道她勒索別人、外面有很多男人，她肯定受不了。”
這句話，讓秦屹瞬間想通了現場的一個關鍵點。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語氣篤定：“我明白了。兇手偽裝性侵現場，一來是為了誤導我們的偵查方向，讓我們以為是情殺；二來，也是為了毀掉劉春蘭最在乎的名聲 —— 他不僅要讓她死，還要讓她死了之後，也身敗名裂。”
季柏舟恍然大悟，連忙記錄下來：“原來是這樣！兇手的心思也太狠了，不僅要殺人，還要毀了死者的名聲。”
秦屹看向王國偉，淡淡開口：“你可以走了。記住，保持電話暢通，隨叫隨到，後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調查，不要離開王家村，也不要跟任何人透露我們問你的內容。”
王國偉明顯鬆了一大口氣，幾乎是逃一般地站起身，快步走出了辦公室，彷彿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人一走，季柏舟立刻開口：“秦屹，您覺得他真不是兇手？他雖然看起來膽小，但也有可能是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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