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的公司在市中心寫字樓裡，見到他時，他穿著西裝筆挺，臉色卻灰敗一片，眼底全是紅血絲，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一進會議室，他就知道秦屹和季柏舟的來意，率先開口：“趙凱的事，我聽說了。你們來找我，是懷疑我殺了他吧？”
季柏舟拿出筆記本，語氣認真：“我們只是來了解情況，你和趙凱，在公司的矛盾很大，對嗎？”
張強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憤怒：“矛盾？他是把我往死裡逼。他手裡握著我一次工作失誤的把柄，整整一年，拿這個威脅我、使喚我、搶我的功勞、讓我背黑鍋。最近更是變本加厲，揚言要把材料捅給公司，讓我丟工作、毀名聲，還要連累我的家人。”
“我上有老下有小，這份工作不能丟。”張強的手在發抖，看得出來，他確實被趙凱逼到了絕境，“他逼得我……好幾次都想跟他同歸於盡，但我沒那個膽子，我還有家庭要養。”
季柏舟快速記錄著，抬頭看向秦屹，眼神里帶著一絲篤定——動機充足到致命，而且張強是男性，有力氣，完全有可能完成碎屍拋屍。
秦屹語氣溫和，緩緩問道：“案發當晚，你在哪？有人能證明嗎？”
“我在公司加班。”張強連忙回答，語氣急切，“我走得很晚，公司的監控應該能拍到我，你們可以去核實。”
秦屹微微頷首，繼續問道：“你平時經常健身？力氣應該不小吧？”
“是，我每週都會去健身，力氣確實比普通人打。”張強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連忙補充道，“但我真的沒殺人，我就算再恨他，也不敢走到殺人那一步，我不能讓我的家人跟著我遭殃。”
“你以前接觸過解剖，或者處理過肉類嗎？”秦屹的問題層層遞進，沒有絲毫多餘的鋪墊，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向要害。
張強一愣，隨即點了點頭：“以前家裡做過肉類生意，接觸過一點，但我真的不會用這個去殺人。”
秦屹淡淡一句：“拋屍的幾個地點，都在你回家的路線上，而且你有車，很方便拋屍。”
張強臉色瞬間煞白，連忙擺手：“我路過歸路過！我真的沒拋屍！我加班到深夜，開車回家的時候，根本沒往濱江綠化帶那邊去，監控可以證明我！”
他越激動，越顯得被逼到絕境，季柏舟在一旁看得揪心，悄悄湊到秦屹耳邊：“秦屹，他太符合兇手畫像了，有動機、有力氣、有車、熟悉路線，還有處理肉類的經驗，會不會就是他？”
秦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問道：“你知道趙凱對他母親怎麼樣嗎？還有他和他妻子的關係。”
張強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你們別隻看表面，趙凱對他母親，比對我們任何人都狠。要錢、罵她、推她，那老太太看著特別可憐，瘦得不成樣子。他妻子蘇蘭，也經常被他打，每次趙凱罵他母親的時候，蘇蘭都會陪著捱罵、挨冷眼，兩個人看著都特別可憐。”
又是妻子和母親。秦屹站起身，語氣溫和地說道：“張先生，麻煩你配合我們核實監控，在案子查清前，暫時不要離開本市，手機保持暢通。”
走出寫字樓，季柏舟徹底懵了：“秦屹，這個也像，那個也像，到底是誰啊？妻子、情人、同事，個個都有動機、有條件，難道真的是其中一個人乾的？”
秦屹望著川流不息的城市車流，語氣沉穩，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他們都有‘恨’，但這案子，缺的不是恨，是配合。殺人、分屍、清理、拋屍，一個人完成，太難、太險、太容易暴露。這案子，一定是兩個人乾的。”
季柏舟一驚：“兩個人？你怎麼這麼肯定？”
“分屍需要耐心和細緻，拋屍需要時間和體力，還要互相望風、互相掩護，避免被人發現。”秦屹抬眼，看向遠處的歌廳方向，“下一個，歌廳小姐小雨。查完她，就剩最後一個——所有人都忽略的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