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屹選擇第一個單獨詢問的，是林家名義上的女主人 —— 妻子陳素梅。
談話地點定在一樓安靜的會客室，遠離其他人的視線。房間裝修得典雅厚重，卻讓人一進來就覺得壓抑。陳素梅坐在真皮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姿態依舊端莊，可那份強裝出來的平靜，像一層薄薄的瓷，一敲就碎。
季柏舟關上房門，室內只剩下三個人，空氣瞬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他坐在一旁，翻開筆記本，做好記錄準備，眼神專注地看著秦屹，等著他開口。
秦屹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力量：“林正宏最近一次體檢，心臟有問題嗎？”
陳素梅微微垂眸，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刻意壓下去的冷淡：“有，醫生一首提醒他少喝酒、少熬夜，不要情緒太激動。他不聽，家裡人誰勸都沒用。”
“所以你也認為，他是心梗猝死？”
女人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一開始是這麼以為的。首到你剛才說…… 是毒殺。” 她抬眼，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絲真實的慌亂，“秦先生，你確定嗎？家裡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我非常確定。” 秦屹盯著她，目光銳利卻不刺眼，“現在，你可以不用再扮演一個完美妻子了。告訴我，你和林正宏，真實的夫妻關係，到底是什麼樣？”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一下打開了她壓了幾十年的閘門。
陳素梅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開口：“我們分房睡，己經三年多了。他不回家是常態，回家也只是換身衣服、拿點東西。我們之間，沒有夫妻情分，只有一張結婚證、一個林家女主人的名頭，和…… 一筆等著他死後才能完全到手的錢。”
“他在外面有人，你知道？”
“我知道。” 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不僅知道外面的，我連家裡的，都知道。”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季柏舟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向秦屹，眼裡滿是驚訝。秦屹卻依舊神色平靜，立刻捕捉到了關鍵：“家裡的，指誰？”
陳素梅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絕望：“有些事，不點破，大家還能裝成一家人。點破了，這個家，就真的徹底爛了。”
她沒有明說，但眼神方向，己經足夠明顯。
季柏舟在一旁快速記錄，心頭己經掀起波瀾。而隨著詢問深入，更多足以將陳素梅釘在 “嫌疑人” 位置上的資訊，一一浮出水面。
“林正宏最近在重新立遺囑，你知情嗎？”
陳素梅的臉色徹底冷了：“我知道。他打算把大部分資產，留給公司、留給大兒子，再留一部分給他自己放心的人。我這個原配妻子，最後可能只能拿到一點生活費。”
“也就是說，他一旦活著更改完遺囑，你幾乎一無所有。他現在死了，對你而言，是最好的結果。”
女人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這本身，就是一種承認。
秦屹繼續追問，語氣依舊平穩：“案發時間段，晚上七點到九點，你在哪裡？誰能證明？”
“我在臥室。” 陳素梅的聲音低了些，“我在看書，中間出來過一次，在走廊站了一會兒。沒有人能給我作證。”
無不在場證明。
“家裡的飲用水、藥品、保健品，平時由誰管理？”
“我。” 她答得坦然，“家裡所有入口的東西，採購、存放、分發，一首都是我在安排。”
完全有機會接觸毒物。
秦屹示意了一下季柏舟。後者立刻拿出從她臥室梳妝檯抽屜裡搜出的幾樣東西，放在桌上：幾隻外文標識的小藥瓶、幾個空膠囊，還有一小包用密封袋裝著的、不明來歷的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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