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來問話的,是林家大兒子 —— 林博文。
他走進會客室的時候,腳步明顯有些發飄,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凌亂不堪,襯衫領口鬆開,領帶歪在一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氣息。
他剛坐下,雙手就下意識地絞在一起,指尖泛白,目光不敢和秦屹對視,一個勁地落在地板縫隙裡。
季柏舟在一旁默默看著,飛快在筆記本上記錄,心裡己經先打上了標記:高度緊張、心虛、抗壓能力極差。
秦屹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鋪墊,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你父親林正宏死了,被人毒殺。你現在,想說什麼?”
林博文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悶響,半天說不出話。
“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終於擠出一句,聲音乾澀發啞,“我真的不知道,我以為他是心臟病犯了……”
“你以為,還是你希望?” 秦屹一句話,首接戳破了他的偽裝。
林博文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秦先生,你、你不能這麼說…… 他是我爸。”
“在外面,他是你爸。在家裡,他對你怎麼樣?” 秦屹語氣平靜,卻步步緊逼,“公司裡,他把你放在副總位置,卻不給你任何實權,所有決策一把抓,對外公開說你‘不堪大用’‘廢物’,這些是不是事實?”
每一句,都像一把錘子,砸在林博文的神經上。
他的頭垂得更低,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是。”
“他不止打壓你的前途,還斷了你在外的人脈,威脅要把你踢出董事會,讓你一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抬不起頭,對不對?”
“對……” 林博文的聲音己經帶上了一絲壓抑的哭腔。
仇恨、屈辱、不甘、絕望 —— 這些情緒,在他身上己經濃得快溢位來了。
但這,還遠遠不是最致命的。
秦屹往前微微一傾,壓低聲音,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個林家最深、最爛的秘密:“你不止事業被他毀了,你連婚姻,都被他毀了。你的妻子蘇晴,和你父親林正宏,是長期地下情人關係。這件事,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轟 ——
這句話落下,林博文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猛地一軟,癱靠在沙發上。他臉色由白變青,再由青變灰,眼睛瞬間紅得嚇人,胸口劇烈起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是被徹底戳穿最痛傷疤的反應。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用一種近乎嘶啞、破碎的聲音,承認了:“是……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
“我撞見的。就在這個家裡,就在二樓走廊…… 我當時就想衝進去,可是我不敢…… 我打不過他,我鬥不過他,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終於壓抑不住地哭了出來。不是哭父親死了,是哭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被父親踩在腳下,被父親奪走妻子,被父親當眾羞辱,被父親掐死所有前途。世間所有男人能承受的最大屈辱,他一個人,全承受了。
季柏舟在一旁看得心驚,手裡的筆不停記錄,心裡越發篤定,林博文的嫌疑絕不比陳素梅小。
秦屹沒有打斷他,等他情緒稍微平復一點,才繼續問,語氣依舊平穩:“晚上七點到九點,你在哪裡?誰能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