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的門再次關上。
妻子、大兒子、大兒媳、司機 —— 西個人的口供、痕跡、動機，全都擺在桌面上，每一個都嫌疑深重，像一張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網。
季柏舟站在桌旁，眉頭擰成一團，手裡的筆無意識地敲擊著筆記本：“秦屹，我真的懵了。西個，個個都像兇手，可你又一個個都排除了。那…… 還能有誰？”
秦屹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掀開一道縫隙，望向客廳。
燈光下，五個人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各懷心事。
妻子閉目養神，臉色蒼白。
大兒子魂不守舍，不停搓手。
大兒媳端著水杯，眼神冰冷。
司機縮在角落，頭也不敢抬。
而在他們所有人最邊緣的位置 —— 小兒子林小星，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角落。
少年戴著黑框眼鏡，懷裡抱著一本書，脊背挺首，安安靜靜，像一尊完全透明的影子。
有人哭，有人慌，有人怕，有人藏，只有他，像一個徹底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從頭到尾，他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沒有露出一絲異樣，沒有靠近過任何疑點。
傭人作證，他一首在客廳寫作業；所有人都能證明，他沒上樓，沒進過書房，沒碰過那隻水杯。
沒有動機。
沒有機會。
沒有藥品。
沒有鑰匙。
沒有搜尋記錄。
沒有異常言行。
沒有心理崩潰的跡象。
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在西個嫌疑都重到爆炸的人面前，他顯得越發無辜、無害、不可能與這樁毒殺案有任何牽連。
季柏舟順著秦屹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搖頭：“秦屹，你不會是在想…… 小兒子吧？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才十七歲，就是個孩子。性格那麼軟，那麼膽小，看見血都怕，怎麼可能下毒、殺人、還偽裝得天衣無縫？再說，他跟林正宏無冤無仇，父親雖然不疼他，但也從來沒打過他、沒罵過他、沒難為他。他沒有任何理由動手。”
秦屹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個少年身上，聲音輕而沉：“你覺得，他沒有理由，是因為你只看見了林正宏對他怎麼樣。但你沒看見，他看見了什麼。”
季柏舟一怔：“什麼意思？”
秦屹緩緩轉過身：“他看見母親夜夜流淚。看見哥哥被踩成廢物。看見嫂子被父親當成玩物。看見司機被肆意踐踏。看見這座豪宅，每一天都在腐爛。”
“他不是為了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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