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張底片，你拍的是什麼？” 秦屹忽然開口，聲音清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李順民臉色一白，下意識撒謊：“就是拍壞的廢片。”
秦屹淡淡看他一眼：“二十三年前，相館後面跳樓的姑娘，叫林曉。你當時就在巷口。”
一句點破。
李順民的心理防線瞬間崩了。
嘴唇哆嗦著，身體微微發抖，再也撐不下去。漫長的沉默過後，他捂住臉，聲音帶著哭腔：“那是…… 那是一個姑娘，是我年輕時，對不起的人……”
“她是誰？” 季柏舟追問。
“林曉，十九歲，二十三年前，跳樓死了。” 李順民的聲音哽咽，“就在這家相館後面的居民樓，跳下去的。”
“和陳守義，有什麼關係？” 秦屹的聲音依舊平穩。
這句話，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季柏舟立刻走到那塊空白牆壁前，蹲下身，用手電筒細緻照射牆面。
淺淡的掛痕清晰可見，邊緣殘留著一點點老舊膠帶的痕跡，尺寸大小，與桌面上的黑色底片完全吻合。痕跡新鮮，不超過十二小時。
“牆壁上確實掛過這張底片。膠帶是新貼、新撕的。” 他回頭彙報。
秦屹走到那臺老式木質相機前，輕輕掀開鏡頭蓋。相機對焦、光圈全部調好，膠捲倉內空，但邊緣有新的撕扯痕跡。
“他昨天最後做的事，就是對著這張底片，給自己拍最後一張照片。” 秦屹語氣篤定。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趙剛不解。
“因為他愧疚了二十三年。” 秦屹轉身，目光落在李順民身上，字字清晰，“當年林曉的死，兩個人脫不開干係：你，和陳守義。”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
“一個，是你李順民。”
“另一個，就是死者陳守義。”
李順民再也支撐不住，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眼淚從指縫間湧出，崩潰痛哭。
“我沒有殺她，我從來沒有想過讓她死……”
“你不用動手。” 秦屹語氣平淡，“你逃了，她就沒了活路。陳守義當年刻薄、勢利，把身無分文的她趕出去，說了絕情話。那是最後一下。”
相館內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雨聲，和老式風扇緩慢轉動的吱呀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牆上的無數張老照片，依舊安靜地注視著一切，像一場無聲的審判。
二十三年前的真相，隨著那張黑色底片，徹底浮出水面。
十九歲的林曉，溫柔安靜，喜歡拍照。她和年輕的李順民相戀，意外懷孕，李順民害怕負責，連夜逃走，消失無蹤。
走投無路的林曉，只剩十元錢，來到相館，想拍一張照片留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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