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總下得綿長，溼冷的霧氣裹著老舊小區的磚瓦，連空氣都沉了幾分。
下午三點剛過，居民林桂蘭慌慌張張找到了秦屹與季柏舟的事務所，進門時臉色慘白，雙手不住發抖。
她的兒子王建軍，三十二歲，剛做網約車司機不久，今早說要回家幫忙修理水管，可到了中午也沒出現。電話接通時，他說自己在小區地下車庫 3 號車位，可林桂蘭趕過去，那裡空空蕩蕩，連車的影子都沒有。
再打，便再也無人接聽。
秦屹聽完陳述，只微微頷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風衣，語氣平穩：“柏舟，我們過去一趟。”
季柏舟應聲起身，動作利落。兩人沒有多餘言語，一前一後走出事務所，驅車趕往出事的小區。
雨絲敲打著車窗，世界被蒙上一層模糊的灰影。沒有人知道，這平靜的雨幕之下，藏著一場無聲無息的死亡。
地下車庫光線昏黃，溼氣混著汽油味瀰漫在空氣裡。
3 號車位確實空著，只有一隻被丟棄的黑色塑膠袋，沾著泥水，孤零零靠在牆角。
林桂蘭的聲音發顫：“他明明說在這裡…… 怎麼會沒有……”
秦屹沒有說話，目光緩緩掃過整片車庫，最終停在5 號車位。
一輛銀灰色家用轎車安靜停在那裡，車窗貼著深色膜，車門緊閉，鎖釦完好，看上去與尋常停放的車輛沒有任何區別。
他緩步走過去，指尖輕輕碰了一下車門把手，動作輕而穩。
“從外面看，車門是落鎖狀態。” 季柏舟低聲說，“車身沒有碰撞痕跡，車窗全部關閉，密封完好。”
秦屹微微點頭，目光落在車窗邊緣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壓痕上，又移向車內隱約可見的後排位置。
“敲一下。” 他輕聲吩咐。
季柏舟抬手輕叩車窗，聲音沉悶，在安靜的車庫裡盪開微弱的迴響。
車內沒有任何動靜。
物業工作人員趕來後，用備用工具小心打開了車門。
車門開啟的一瞬，一股淡淡的甜香飄了出來，混著淡淡的悶意，並不刺鼻，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安靜。
後排座位上，躺著一個男人。
黑色連帽衫罩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雙手自然放在身側，雙腿微屈，姿態規整得過分，沒有絲毫掙扎扭曲的痕跡。
是王建軍。
他己經沒有了呼吸。
季柏舟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遍，抬頭看向秦屹，聲音壓得很低：“體表無外傷、無勒痕，初步觀察無明顯中毒跡象，也無掙扎痕跡。姿態更像是睡過去，再也沒有醒來。”
車庫裡靜得只剩下通風口微弱的風聲。
車主張誠很快被聯絡過來，他一臉錯愕，連連擺手：“我昨天下午五點就把車停好，六點驅車去外地出差，今天上午才回來，根本沒動過車，更不知道有人在裡面……”
秦屹站在車旁，目光平靜地掃過車內每一處細節：中控臺上半瓶未喝完的礦泉水、邊緣微新的灰色座套、後視鏡上掛著的檸檬香薰、座位縫隙裡一根細小的黑色髮絲，以及座套邊緣一道極淺、極新的指甲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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