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風帶著尖銳的冷意，刮過老舊商業街的磚瓦。
秦屹與季柏舟剛結束網約車案的收尾工作，事務所的門便被匆匆推開。來人是安心寵物醫院的院長周景明，西裝袖口沾著褶皺，神色裡藏著壓不住的慌亂。
“秦先生，求您一定要幫幫我。” 他聲音發緊，“我院裡的助理林未，在換藥室突然昏迷倒地，現在還在醫院觀察。醫生說，他是接觸了不明鎮靜類物質，絕非普通意外。”
季柏舟立刻拿起外套：“現在去現場。”
秦屹微微頷首，語氣平穩無波。他能察覺，周景明的恐懼不止來自意外，更來自一場被精心掩蓋的陰謀。
寵物醫院藏在商業街內側，門臉乾淨溫馨，內裡卻飄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壓過了所有寵物應有的氣息。
一樓候診區空蕩，診療籠整齊擺放，唯獨通往三樓換藥室的樓梯口，留著幾道匆忙的鞋印。
“換藥室在三樓，自從林未出事，我沒讓任何人進去過。” 周景明跟在兩人身後，腳步遲疑。
三樓換藥室不大，白瓷牆面被燈光映得發冷，中央擺著兩張不鏽鋼診療臺。一切物品擺放規整，沒有打鬥痕跡，沒有水漬混亂，唯獨右側診療臺邊緣，留著一處極淺的壓痕，臺角還沾著一點淡褐色的藥物殘留。
季柏舟蹲身檢查，抬頭看向秦屹：“現場乾淨得過分，沒有掙扎，沒有打翻物品，死者 —— 或者說傷者，是突然失去意識倒地的。”
秦屹沒有應聲，目光緩緩掃過房間：藥品櫃的排列、洗手池邊緣的乾燥痕跡、通風口的細密濾網、垃圾桶裡僅有的幾片乾淨棉片，最後落在藥品櫃最下層。
那裡擺著一瓶貼著碘伏標籤的藥液，顏色卻深暗渾濁，與正常碘伏截然不同。
秦屹取下那瓶藥液，輕輕晃了晃，瓶底沒有雜質，氣味卻比普通碘伏刺鼻數倍。
“這不是碘伏。” 他語氣平淡，“是獸用鎮靜劑原液，被人換了標籤，偽裝成外用消毒藥。”
周景明臉色驟白：“不可能…… 我院裡的藥品都是專人管理，不可能出現這種錯誤。”
“不是錯誤，是替換。” 秦屹看向診療臺，“林未在這裡給寵物換藥，順手拿起這瓶藥使用，藥液透過皮膚接觸、呼吸道揮發，短時間內就會讓人陷入深度昏迷。”
季柏舟立刻反應過來：“所以他沒有掙扎，沒有慘叫，只是安靜倒地？”
“是。” 秦屹點頭，“獸用鎮靜劑對人體同樣有效，劑量控制精準，只會昏迷，不會立刻致命 —— 兇手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殺人。”
三人回到一樓，秦屹讓周景明叫來當班的唯一護士陳瑤。
女孩二十出頭，白大褂穿戴整齊，指尖微微發抖，眼神始終不敢與人首視。
“林未出事前後，你在做什麼？” 秦屹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沉穩。
“我在一樓配藥……” 陳瑤聲音發虛，“我聽見院長喊，才跑上樓，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藥品櫃裡的鎮靜劑，平時由誰管理？”
“由…… 由林未和我一起管。” 她語速加快，“他負責上藥換藥，我負責清點登記，今天中午我還核對過藥品，全都是正常的。”
秦屹的目光落在她白大褂袖口內側—— 那裡有一道新鮮的、淺褐色的藥物痕跡，與三樓診療臺的殘留完全一致。
他沒有點破，只輕輕頷首：“辛苦你了，先去忙吧。”
陳瑤如釋重負，快步轉身離開。
季柏舟低聲道：“她在撒謊，袖口的痕跡，說明她去過換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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