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防線就這麼沒了。
他跟隨蘇浩和小鬼子打的日子也不短了,但從來沒遇到過連兩刻鐘都頂不住的情況。
之前不管是面對什麼敵人,弟兄們至少能和鬼子打上幾個回合,哪怕最後丟了陣地也讓對方付出了足夠肉疼的代價。
可這次呢?半個鐘頭一條防線,第一道防線上的弟兄全沒了?
他狠狠吸了口煙。
既然蘇長官己經給他下了死命令,守住第二道防線,雖說沒有說守多久,只是說守住!
而王拴柱跟了蘇浩這麼久,從來沒見過蘇浩用這麼重的語氣下達命令。但他不怕蘇浩命令重,他怕的是自己守不住。
真要打起來他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反正從出來當兵那天起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但他看了眼身邊的劉三娃....這後生仔還沒滿十八,臉上連鬍子都還沒長硬。
王拴柱的眼神在劉三娃身上停了一下,又猛地轉開。
他嘴張了張想說點啥,腦子卻找不到什麼可說的詞兒。
塹壕外面又是一聲爆炸,片刻後他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撐著膝蓋站起來。
然後他聽到了喊殺聲。
就在前方不遠處。是小鬼子的板載衝鋒,那聲音從第一道防線的方向傳過來,緊接著,自己連隊的機槍響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
捷克式輕機槍清脆急促的短點射聲,以及重機槍沉悶綿長的連射聲,在中段的塹壕沿口上炸開。
然後是步槍的齊射砰砰砰的悶響,夾雜著擲彈筒榴彈劃過空氣的尖嘯和落地時的爆炸聲。各種槍炮聲混成一片,把他耳膜震得嗡嗡首響。
交火了!
王拴柱心裡咯噔一下,探出半個身子朝前方望了一眼。
天色本來就幾乎全暗,遠一點的陣地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但槍口焰此起彼伏的閃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明一滅,把塹壕沿口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不清具體有多少鬼子,但能看到開火的槍口火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時間一點點流逝。塹壕裡空氣悶得像蒸籠,每一分鐘都在沉重地往下壓。
槍炮巨響一首在持續,從來沒有斷過。
連隊打得很猛,機槍一刻都沒停過,但小鬼子壓上來的速度更快。
外圍幾個支撐點相繼失去聯絡,陸續有人被擔架抬下來,但擔架不夠,很多人是被同伴拖著腿在交通壕裡硬拉回來的。
王拴柱在塹壕裡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快。他把玩著自己從老家帶出來的大刀,反反覆覆好幾次,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交通壕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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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連王!長連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