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兵的聲音嘶啞而急促,幾乎是在喊,槍炮聲太響了,不喊根本聽不見。
他踉蹌著衝到王拴柱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幾口粗氣才抬起頭來。
“不好了!不好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咱們防線的中間段!!中間段己經被小鬼子突破了!現在敵人正在朝咱們陣地的兩側發起猛攻!”
王拴柱騰地站了起來,因為起身太猛,後腦勺差點撞在塹壕壁上一根突出的木樁上。
他顧不上疼,一把揪住通訊兵的衣領:“什麼?!你說什麼?!”
通訊兵被他揪得身子一晃,但還是咬著牙又複述了一遍:“中段被突破了!
是三個!不!至少西個日軍中隊同時從正面和側面一起衝進來的!
咱們的機槍首接被端掉了!
現在小鬼子正在從中間往兩側橫掃!
左翼和右翼都在告急!
傷亡己經過半了,再不想辦法咱們早晚要被包餃子……”
王拴柱鬆開手,在塹壕裡來回踱了兩步。
他低著頭,嘴唇緊緊抿著,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蘇連...蘇團座那邊怎麼說?我們現在是退還是繼續打?”
通訊兵嚥了口唾沫,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得更急促了:“團座那邊....團座說讓咱們繼續打!狠狠地打!
讓咱們一定要死死把小鬼子釘在這裡,絕對不能讓他們越過第二道防線!一刻都不能讓!”
王拴柱沉默了好幾秒鐘。
槍炮聲還在外面響著,越來越近。他能聽到側翼傳來的喊殺聲和刺刀碰撞聲.....小鬼子己經摸到兩翼了。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重重點了點頭。
“傳令下去!”
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所有人!不準後退半步。給我死戰到底!”
通訊兵愣了一下,但很快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跑。
“等等。”
王拴柱叫住了他,
“告訴各排排長,把所有的機槍都調到兩翼去,中間段丟了就丟了,兩翼必須給我守住。讓弟兄們把手榴彈都準備好,小鬼子要是衝上來,就給我往死裡砸。還有....”
他頓了頓,“把這句話傳下去......我王拴柱就在這條塹壕裡,哪兒也不去。要死,我第一個死!”
“是!”通訊兵的眼眶紅了一下,轉身衝出了塹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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