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的委屈,換家族周全,才是上策。”
富察馬齊睜開眼,眸中滿是歷經世事的通透,看向一旁依舊面色惶然的富察夫人,特意加重語氣。
“尤其是府中女眷,日後一律不許妄議後宮,不許再想著胡亂奔走求情,免得再給皇后、給家族招禍!”
富察夫人被他看得滿臉通紅,低著頭諾諾應聲,再不敢有半分異議。
心裡雖依舊心疼女兒,卻也知道自己方才的想法險些闖下大禍。
只是骨子裡的短視,依舊讓她覺得富察馬齊太過膽小,卻不敢再表露分毫。
富察馬齊又看向李榮保,沉聲道:“李榮保,你是皇后生父,更要約束家人,管束族中子弟。”
“近日一律安分辦差,不得妄議後宮,不得串聯朝臣,誰敢多嘴多舌,按家法處置。”
李榮保連忙躬身:“弟弟謹記二哥教誨,定會嚴加約束。”
富察馬齊緩了口氣,“告訴皇后,有老夫在,富察家倒不了,她的後位,也丟不了,為今之計唯有臥薪嚐膽,哪怕受再多委屈,只要二阿哥登基,一切就是值得的。”
管家連忙應聲,轉身去尋素練傳話。
富察馬齊望著燭火怔怔出神,手中依舊攥著那封密信,滿心疲憊。
他己是垂暮之人,本想安度晚年,看著家族安穩,卻不想府中有富察夫人這般愚鈍內眷,後宮有琅嬅這般急功近利的皇后,竟要讓他這般殫精竭慮。
他能護住家族一時,卻護不住一世,琅嬅有這樣的生母,目光又那般短淺,若是不改,日後終究還要栽跟頭。
一旁的富察夫人被馬齊斥責後,雖不敢再言語,卻依舊在心裡暗暗盤算。
想著待會兒讓人給素練傳話,富察馬齊最後的話提醒了她,富察家不能出手,不代表二阿哥不行。
二阿哥可是皇上的嫡子,兒子替額娘求情也是天經地義,想來皇上也能心軟。
素練縮在角門旁的耳房裡,滿心盼著家族能即刻為皇后出頭。
可聽聞富察馬齊的吩咐,讓她回宮勸皇后安分隱忍,不得再有任何動作,素練瞬間面如死灰。
富察家竟然放棄了娘娘,若沒有娘娘,富察家哪裡會有如今的權勢。
她急得眼淚首流,卻也不敢違背族中老大人的命令,只能叩首謝過,趁著夜色又匆匆潛回宮中。
而富察夫人待眾人散去,回到房裡,獨獨留下身邊最心腹的嬤嬤。
她壓低聲音,眼底閃著自以為精明的光。
“你去尋個穩妥的路子,悄悄給素練遞個話,別讓二哥和老爺知道。”
“就說......就說二阿哥是皇上嫡子,孝順額娘是天經地義,讓素練在長春宮勸著娘娘,讓二阿哥尋個機會去御前給娘娘求情,皇上素來疼嫡子,定會心軟鬆口。”
嬤嬤聞言一驚,連忙勸道:“夫人,萬萬不可啊!老大人特意叮囑,不許府中再插手後宮之事,更不許胡亂動作,您這般瞞著老大人和老爺,若是被發覺,怕是要闖大禍的!”
“闖什麼禍?”
富察夫人撇撇嘴,依舊執迷不悟,壓低聲音呵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