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就是年紀大了,膽子小了,一味忍忍忍,要忍到何時?”
“二阿哥是皇上的親兒子,求情本就合情合理,皇上就算不悅,也不會怪罪一個孝順的孩子。”
“既能救皇后,又不會牽扯到富察家,這是兩全其美的法子,你只管去辦,出了事有我擔著!”
她滿心以為自己尋到了絕佳的計策,全然不顧馬齊的再三叮囑,更沒看透這背後的兇險。
只覺得比聯合朝臣上奏、西處散播流言穩妥百倍,卻不知這般自作聰明,恰恰是把富察琅嬅、把二阿哥,乃至整個富察家,往火坑裡推。
嬤嬤拗不過夫人,只能戰戰兢兢應下,尋了個穩妥的時機,悄悄將話傳給了回宮的素練。
素練本就滿心不甘,聽聞這話,瞬間又燃起希望,只覺得夫人所言極是。
第二日便尋了個無人的時機,悄悄將富察夫人的意思,說給了禁足中的富察琅嬅。
長春宮內,富察琅嬅聽了素練的話,枯寂的眼底瞬間亮起光芒。
她被禁足多日,受盡冷落,滿心怨懟無處發洩,聽聞能讓兒子永璉求情,頓時覺得這是唯一的出路。
永璉是她傾盡心血教養的嫡子,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只要永璉開口求情,皇上定會念及父子情分、夫妻情分,放她出長春宮,歸還六宮權柄。
她全然忘了伯父馬齊“閉門思過、靜觀其變”的叮囑,被脫困的急切衝昏了頭腦,當即吩咐素練。
“你替擷芳殿替本宮看著永璉,教他該如何說,切記,不可讓旁人察覺,更不能讓皇上和太后知曉,此事只能是永璉純孝自己的主意。”
素練連忙應聲:“奴婢明白,定會辦妥,娘娘只管等著好訊息便是。”
母子連心,又有素練在旁暗中引導,不過兩日,二阿哥永璉便藉著弘曆考校學問的時機,紅著眼睛跪在地上,小小年紀滿是委屈,磕著頭為富察琅嬅求情。
“皇阿瑪,求您饒了皇額娘吧,皇額娘知道錯了,她在長春宮日日受苦,兒臣想念皇額娘,求皇阿瑪讓皇額娘出來吧。”
弘曆看著眼前年幼的嫡子,心下先是一軟,可轉瞬便沉了臉。
富察琅嬅在長春宮有沒有受委屈他還不知道嗎?
每日宮中用度宜修都讓人抄錄了一份送與他檢視,太后苛待皇后這簡首是無稽之談。
永璉年紀尚小,言辭懇切卻太過刻意,絕非孩童自發之言,定是有人在背後教唆!
他瞬間聯想到前幾日素練夜出富察府之事,聯想到富察家族,聯想到禁足的富察琅嬅,心頭的怒意與忌憚,瞬間翻湧而上。
他原以為富察家這回也懂了些分寸,沒有再僭越了,可沒想到富察家是沒動靜,卻利用起他唯一的嫡子。
他強壓怒火,溫聲安撫道,“永璉,這話是誰教你的?”
永璉被問得一愣,小身子微微發顫。
他攥著衣角,小聲道:“沒人教兒臣......是兒臣自己想皇額娘了......”
“是嗎?”弘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殿內的空氣都凝住了。
“那朕問你,你皇額娘做錯事難道不該罰她嗎?你的夫子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永璉被弘曆這一問,眼神有片刻迷茫,頓時被嚇得伏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