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兒臣不知......”
他聲音帶著哭腔,頭埋得更深,“皇額娘是中宮皇后,是兒臣的額娘,夫子只教兒臣要孝順......”
弘曆看著他這副模樣,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個幾歲的孩童,縱然思念生母,也斷不敢在他考校學問之時貿然跪地求情,更不會說出這般條理分明、首指皇后受屈的話來。
分明是有人在背後細細教過,又反覆叮囑,才讓他這般故作純孝,妄圖用骨肉親情裹挾自己的決斷。
他原以為富察馬齊老成持重,富察一族經此敲打,己然懂得收斂安分。
卻不想這群人竟把主意打到了嫡子身上。
“不知?”弘曆緩緩站起身,龍袍下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沉冷的氣壓,“朕看你是被人教得極好,連欺瞞君父都學會了。”
一旁的李玉早己嚇得大氣不敢出,額頭緊貼地面,心中暗自叫苦。
皇上這是真動了怒,且怒的不是年幼的二阿哥,而是背後操縱教唆之人。
“你只知道你皇額娘被禁足受了委屈,卻不知太后代行六宮之權以來,不曾少過長春宮的一分用度。”
弘曆將那冊子扔到永璉腳邊,“如此,你也能說你皇額娘在長春宮日日受苦嗎?”
永璉被那冊子砸得瑟縮了一下,小手抖著去夠,卻怎麼也掀不開那厚重的紙頁。
“這......這是......”
他囁嚅著,方才被教好的說辭全堵在了喉嚨裡。
弘曆看了他許久,終是嘆了口氣,蹲下身將他扶了起來。
孩子眼裡的慌亂與無措,像面鏡子,照出背後那些人的算計。
“永璉,你要記住,朕是你的皇阿瑪,也是大清的天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用孝心做幌子,行裹挾之實,這不是孝順,是愚孝,是欺君。”
“你皇額娘失察縱容,致使後宮生亂,禁足思過乃是朕的旨意。”
“旨意便是天,連你都要學著替她求情,動搖朕的決斷,日後還得了?”
“今日朕不罰你,只教你一件事——皇子讀書,先明君臣,再論父子,後宮之事,不是你該過問的。”
永璉被嚇得渾身發抖,終於哇地哭出來,“是......是皇額娘讓素練姑姑教我的......”
“她說只要兒臣這麼說,皇阿瑪就會放皇額娘出來......兒臣知錯了,兒臣不該不知曉緣由就欺瞞皇阿瑪。”
弘曆聽著永璉哭著認錯,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揮了揮手,“李玉,送二阿哥回擷芳殿,沒有朕的旨意,不許他隨意出入,更不許長春宮的人隨意靠近。”
“嗻。”
李玉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牽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永璉,快步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