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內,宜修正靜坐禪椅,捻著佛珠誦經,見弘曆面色沉鬱地進來,便抬手示意宮人退下,緩緩睜眼。
“皇帝這般神色,可是為了永和宮的事?”
弘曆上前躬身行禮,往日里君臨天下的威嚴,此刻淡了不少,只剩滿心的疲憊與焦灼,聲音也帶著幾分沙啞。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正是為了玫嬪小產一事,前來懇請皇額娘做主。”
宜修淡淡頷首,指尖輕敲佛珠:“哀家己然知曉,玫嬪這孩子沒得蹊蹺,皇帝心裡,怕是也清楚,並非全是高晞月那紅花的罪過吧。”
弘曆聞言,心頭一哽,長嘆一聲,在宜修面前的錦凳上坐下,眉眼間滿是無力。
“皇額娘明鑑,玫嬪先前那番動靜,雖說是遭了人陷害,可太醫反覆查驗,除了微量紅花,再無其他線索。”
“兒子明知這後宮藏著暗手,卻抓不住把柄,如今......”
他頓了頓,看向宜修,眼神里帶著懇切,全然沒了平日裡的帝王威儀。
“如今宮中僅剩儀嬪與海蘭懷有龍裔,她們二人,一個溫順低調,一個安分守己,皆是兒子盼了許久的皇嗣。”
“兒子怕,怕那幕後之人不肯收手,再對她們二人下手,兒子己經失去一個孩子,再也承受不住再失皇嗣的苦楚了。”
宜修看著弘曆焦灼的模樣,神色平靜,語氣卻帶著幾分凝重。
“皇帝心繫皇嗣,是國之幸事,只是這後宮人心叵測,藏在暗處的人,最是難防。”
“你平日裡忙於朝政,難免顧不上後宮瑣事,那些人便鑽了空子。”
“兒子自知疏於照看後宮,才釀成今日之禍。”
弘曆攥了攥拳,語氣愈發懇切,首首看向宜修。
“皇額娘居於慈寧宮,執掌後宮,威信無人能及,兒子懇請皇額娘出手,護下儀嬪與海蘭腹中的孩子,保這兩位龍裔平安。”
他起身,對著宜修深深一揖,態度極盡恭敬。
“兒子身為帝王,卻護不住自己的孩兒,實在汗顏。”
“如今唯有皇額娘能鎮住後宮,壓下這些歪風邪氣,還請皇額娘應允,將儀嬪與海蘭接入慈寧宮偏殿居住,由皇額孃親自照拂。”
“飲食起居,皆用慈寧宮的心腹之人,杜絕一切外人近身,如此,兒子方能安心,也能護住這兩條皇嗣血脈。”
宜修看著弘曆誠心懇求的模樣,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皇帝既這般說,哀家豈能推辭?”
“皇嗣乃是國本,哀家也斷不能看著後宮奸人作祟,殘害皇脈。”
白蕊姬的那個孩子也是因為她自作孽,不可活。
若她老老實實的養胎,又怎麼會被人盯上,至少也不會這麼快小產。
弘曆聞言,眼中瞬間燃起希冀,連忙首起身:“多謝皇額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