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音珠混在妃嬪之中,渾身僵冷,根本不敢抬頭。
在馬蜂衝向皇上的那一剎那,她就知道,完了,徹底完了。
她本以為計劃天衣無縫,即便傷及穎貴人,也能全身而退,絕牽扯不到皇上身上。
可萬萬沒料到,巴林湄若那個賤人居然這麼貪生怕死,慌亂之下波及聖駕,徹底捅破了天!
看著弘曆盛怒的模樣,厄音珠指尖冰涼,心底只剩無盡的恐慌——此事一旦徹查,她精心佈置的一切,終將敗露無疑。
地上的巴林湄若依舊哭個不停,滿心委屈又滿心恐懼。
她到此刻都不明白,為何好端端的賞花,會突然引來如此多馬蜂,更恨自己一時慌亂,竟衝撞了皇上,連累自己陷入絕境。
她抬眼偷偷看向弘曆,見帝王滿臉寒霜,心底更是沉到了谷底,只能一遍遍磕頭求饒,盼著皇上能信她一回。
李玉見狀,連忙上前低聲勸道:“皇上,龍體要緊,先傳太醫為您診治傷口,這裡的事,奴才一定讓人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弘曆冷著臉,不再看地上哭哭啼啼的巴林湄若,轉身便往乾清宮走去。
每一步都帶著滔天怒意,留下滿場跪地不敢動彈的妃嬪宮人,和揮之不去的惶恐氣息。
青梔得到訊息匆忙趕來,她知曉豫嬪與穎貴人近來鬥得厲害,所以不願趟這趟渾水,弘曆受傷簡首是意外之喜。
太醫正為弘曆處理蜂蟄傷口,草藥敷上,刺痛感稍緩,可帝王心底的怒火絲毫未減。
青梔入內,屈膝行禮,眉眼間滿是擔憂:“皇上,臣妾聽聞您受驚受傷,心急如焚,龍體可還好?後宮治理不嚴,竟出此等禍事,是臣妾之過。”
她主動請罪,姿態放得極低,反倒讓弘曆怒意稍緩。
弘曆擺了擺手,聲音依舊沉冷:“與你無關,是後宮有些人心思不正,恃寵而驕、心懷歹毒,竟將陰私手段用到了御花園,險些傷及朕躬。”
青梔語氣關切,“一切皇上龍體為重,切莫動怒傷了根基,慎刑司辦事利落,定會盡快查清真相,嚴懲作祟之人。”
她全程隻字不提御花園那場風波,只一味關懷聖駕、規勸寬心,盡顯中宮大度沉穩,讓弘曆愈發覺得她懂事得體。
而另一邊,太醫院很快從穎貴人日常所用的香粉薰香中,驗出了漠北草原特有的引蜂草藥。
此藥唯有蒙古部族熟知,宮中根本無從獲取,答案己經不言而喻了。
慎刑司順著這條線索很快鎖定了鹹福宮,鹹福宮的太監宮女都被抓走審訊。
幾番盤問之下,穎貴人宮裡的那個被抓了出來,上了幾道刑罰之後就全盤招供,首指鹹福宮的掌事宮女朵顏。
朵顏是個硬骨頭,酷刑之下也沒有說出豫嬪半個字來。
只說是自己記恨穎貴人奪了她家小主的寵愛,所以有意報復,私自聯絡草原人手購得草藥,買通宮人暗動手腳,一切皆是她一人所為,與豫嬪厄音珠毫無干係。
她鐵了心要一力扛下所有罪責,拼死護住自家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