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看得分明,素心的供詞上提到富察琅嬅不顧她百般阻撓也要對璟瑟出手的,為的就是打消自己的嫌疑。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母親!?
弘曆只覺得匪夷所思。
一時怒極攻心,寒毒上湧,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宜修立刻勸道,“皇上你剛甦醒實在不易動怒,萬要保重龍體呀。”
嘴上是這麼說,宜修心底卻樂開花了。
恨不得富察琅嬅多說兩句,最好把弘曆再給氣得厥過去。
弘曆咳得渾身發顫,好半天才穩住氣息,“皇額娘不必憂心,兒臣的身子兒臣自己清楚,眼下處置皇后才最要緊。”
宜修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弘曆撐著病體,靠在軟枕上,目光死死釘在跪地磕頭、狼狽不堪的富察琅嬅身上,再無半分夫妻情分,只剩徹骨的寒涼與厭棄。
早知道有此一劫,當初他就不該顧念舊情顧及永璉和璟瑟,首接廢了她的後位,他今日也不必受這樣的苦。
他抬手示意李玉近前,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帶著帝王不容置喙的威嚴,每一句都砸在人心上:“傳朕旨意!”
滿殿眾人盡數跪地,大氣不敢出,靜候聖諭。
“皇后富察氏,出身名門,位居中宮,卻不思母儀天下,反生妒毒歹心。”
“為儲位私念,蓄意下毒謀害元貴妃,傷及親生璟瑟公主,更禍及朕躬,行弒君謀逆之大罪,心腸歹毒,天理難容,人神共憤!”
“今廢除富察氏皇后名號,收回皇后金寶、金冊,撤去長春宮一應規制,打入冷宮,永世幽禁,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冷宮半步!”
話音落下,富察琅嬅渾身巨震,額頭重重磕在金磚地上,滲出血跡,淒厲哭喊。
“皇上!臣妾冤枉啊!念在多年夫妻情分,念在富察滿門,您饒了臣妾吧!”
她披頭散髮,往日端莊持重、母儀天下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徹頭徹尾的絕望,那身明黃鳳袍,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弘曆冷眼瞥過,絲毫不為所動。
想到素心口供中富察琅嬅對親生女兒的狠心,對皇權的覬覦,心中最後一絲溫情也蕩然無存。
他隨即再度開口,首接斷了富察氏最後的念想,也絕了永璉的奪嫡之路。
“永璉乃罪後所出,生母犯下弒君謀逆大罪,有此生母,不堪承繼大統,更不配居宮中教養。”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更改的帝王威儀,殿內眾人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朕念及血脈親情,不追加責罰,即刻冊封為多羅郡王,移居京中郡王府邸,沒有朕的旨意,不可離開王府半步!”
富察琅嬅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半晌,才猛地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
“郡王......無旨不得出府......皇上,你這是要圈禁他一輩子啊!”
她一生籌謀、一生鑽營,為的就是讓永璉以嫡子身份承繼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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