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後位沒了,家族倒了,連兒子的前程也被一刀斬斷,只給一個空有爵位的郡王,困死在王府之中,終身與皇權無緣。
這比首接殺了她更讓她痛苦。
富察琅嬅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抬頭看向龍榻上的弘曆,雙目赤紅,血淚幾欲湧出:
“皇上!永璉可是您的嫡長子啊!他何錯之有?您怎能如此對他!”
“永璉是朕的嫡子,朕未曾奪他性命,己是天恩。”
弘曆聲音冷得像冰,病容之上不見半分惻隱,“他若安分守己,尚可富貴終老;敢有半分覬覦之心,朕絕不姑息。”
弘曆話音落下,再不留半分情面,對著殿外沉聲吩咐:
“來人,將廢后富察氏拖下去,打入冷宮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
兩名侍衛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富察琅嬅。
她鳳冠凌亂、衣袍染塵,往日里端方持重的皇后威儀蕩然無存,只像一灘絕望的死水,被拖拽著向外而去。
一路之上,她猶自不甘地嘶吼:“弘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永璉,為了大清的嫡子傳承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淒厲的哭喊漸漸消失在宮門外,乾清宮內重歸死寂。
高晞月仍跪在原地,渾身冷汗溼透了衣料,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
她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只等著皇上對自己的發落。
弘曆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無波:“高氏受人構陷,實屬無辜,此事與你無關,回鹹福宮,禁足照舊。”
高晞月心頭一鬆,重重叩首:“嬪妾......謝皇上不罪之恩。”
海蘭與黃琦瑩悄悄對視一眼,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下。
青梔平安無事,富察琅嬅倒臺,永璉被圈禁,這後宮裡壓在她們頭頂的大山,終於轟然倒塌。
宜修端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佛珠,眼底藏著一絲淺淡而篤定的笑意。
中宮空置,嫡子失勢,青梔弘曆龍體受損......這一局,她贏得乾乾淨淨,再無後顧之憂。
弘曆撐著病體,只覺得胸口寒氣翻湧,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他抬手揉著眉心,疲憊地揮了揮手:“李玉,傳旨下去,永璉三日內遷出皇宮,前往郡王府安置,一應規制從簡,不許鋪張,更不許與外臣接觸。”
“奴才遵旨!”
殿內壓抑的氣氛稍緩,可弘曆眉宇間的沉怒並未散去,反倒又湧上濃濃的焦灼。
他強壓下體內翻湧的痛楚,聲音依舊沙啞,卻少了幾分對富察琅嬅的冷厲,多了藏不住的急切與擔憂,沉聲問道:
“皇額娘,青梔與璟瑟現下境況如何?是否命太醫去瞧過了,可還嚴重!”
宜修見狀,神色稍緩,溫聲開口,意在安撫:“皇上放心,哀家一得知訊息,便立刻派了太醫去承乾宮和擷芳殿守著,一刻也不曾耽擱。”
弘曆身子微微前傾,氣息都跟著緊了幾分:“那她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