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青梔虛弱的模樣,心中滿是牽掛,只盼著自己能早日痊癒,好去承乾宮,見一見他的貴妃。
承乾宮又是另一番光景。
青梔半靠在軟榻上,面色蒼白,唇色淺淡,一身月白軟緞寢衣襯得她身形清瘦,卻不見半分狼狽,只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
榻前守著一眾宮人,個個屏息凝神,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擾了主子靜養。
海蘭與黃琦瑩剛從乾清宮回來,一進門便快步走到榻邊,見青梔醒著,神色安然,懸了一路的心才算徹底落回原處。
“妹妹,你可算醒了!”海蘭先上前,聲音壓得極低,眼底滿是真切的關切,“太醫說你中毒雖不深,卻也耗損元氣,可把我們都嚇壞了。”
黃琦瑩亦跟著點頭,眼眶微紅:“妹妹安好,便是後宮之福,這幾日宮裡天翻地覆,妹妹不知,那富察氏......”
話到嘴邊,她又生生頓住。
到底顧忌著青梔身子虛弱還需靜養,不敢將富察氏陰狠毒辣、弒君害女的齷齪事一股腦說出來,怕汙了她的耳,更擾了她靜養的心。
青梔眸光微抬,眼底清澈如水,卻藏著幾分清明。
她本就是將計就計,自身入局。
雖昏睡了大半日,可承乾宮的宮人早就把最新訊息傳到她耳朵裡。
皇后被廢、打入冷宮,永璉圈禁郡王府,高晞月無罪免罰,連皇上都被富察氏暗害,龍體欠安。
她又是慶幸又是心驚。
她敢肯定,富察氏定然沒有這個膽子對皇上下手,那隻能是姑母了。
只是姑母為何要這麼做?
青梔心底有些不能同外人道的疑惑,但她知道姑母這麼做定然是為了她好。
“本宮無礙,不過些許寒毒,養幾日便好,”她聲音輕緩,氣弱卻字字清明,“乾清宮的事,本宮都聽說了,皇上可還安好?”
身為一個對皇帝痴心一片的貴妃,她第一個關心的當然皇帝。
“妹妹放心,皇上有齊汝照看著,定然安然無恙,只是皇上還需靜養。”
青梔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那就好,皇上安然無恙我也能放心了。”
海蘭見她這般關切,眼中掠過一絲暖意,又道:“皇上還特意吩咐,讓太醫院晝夜輪值,務必把妹妹的身子調理妥當,說等他好些,便親自來瞧你呢。”
青梔唇角微彎,那抹笑意卻未達眼底,只輕聲道:“皇上有心了。”
她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榻上的錦緞,心中卻在盤算——弘曆對她越是看重,她往後的路便越好走。
只是這份看重裡,究竟有幾分真情,幾分權衡,還需細細掂量。
黃琦瑩在一旁幫腔:“可不是嘛,如今富察氏倒了,後宮裡誰不盼著妹妹能穩穩當當的?”
青梔卻沒有多高興。
姑母說過皇帝多疑,最忌諱後宮一人獨大,如今富察氏倒了,她獨樹一幟,定然會成為皇上心底的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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