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與黃琦瑩皆是一愣,沒料到青梔會如此冷靜,甚至帶著幾分隱憂。
海蘭連忙壓低聲音:“妹妹怎會這般想?如今皇后被廢,你深得聖寵,又有太后撐腰,正是......”
“正是最扎眼的時候,對不對?”
青梔抬眸,眸中清澈,卻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涼薄。
“皇后倒臺,中宮空置,滿宮上下都盯著後位,皇上心裡,又豈會真的毫無忌憚?”
她輕輕咳了兩聲,顯出幾分虛弱,繼續低聲道:
“富察氏一族根基深厚,說倒就倒,皇上今日能廢嫡後,明日便能疑心任何一個權勢漸長的妃嬪。”
“我如今恩寵正盛,又有姑母在背後撐腰,在外人看來己是勢不可擋,可在皇上眼裡......未必不是隱患。”
黃琦瑩聽得心頭一緊,下意識捂住了嘴,半晌才輕聲道:“妹妹思慮太深了,皇上待你那般真心......”
“真心?”青梔淡淡一笑,笑意輕淺,帶著一絲自嘲。
“這深宮裡頭,最靠不住的便是真心,今日是憐惜,是愧疚,明日便可能是忌憚,是防備。”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幾乎只有近前的二人能聽見:
“更何況,這次皇上也中了寒毒,龍體受損,這筆賬,他記在富察氏頭上,可若哪日想起,此事是因我而起,誰又能保證,他不會遷怒半分?”
海蘭心頭一震,細細一想,竟遍體生寒。
從頭到尾,禍事起於承乾宮,雖最終罪歸皇后,可若皇上細究,青梔終究是沾了源頭。
青梔見她神色變化,便知她想明白了,緩緩閉上眼,掩去眸中所有算計:
“所以我不能急,不能爭,更不能露出半分對後位的覬覦,皇上既讓我靜養,我便安心養病。”
“他越是愧疚,我便越是柔順;他越是看重,我便越是低調。”
“唯有如此,才能在這風口浪尖上,站穩腳跟。”
海蘭望著青梔蒼白卻沉靜的臉,忽然明白了她為何能得太后娘娘看重。
這份通透,這份在恩寵中仍能保持的清醒,才是最難得的。
“妹妹說得是,”海蘭斂了神色,語氣鄭重,“是我一時糊塗了,如今這局面,確實該藏鋒了。”
“不止是妹妹,我與琦瑩姐姐也該如此,永珹和永琪還小,後宮的水太深了,我們該好好撫育皇嗣才是。”
黃琦瑩也點頭,只不過臉上的憂色更重,“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旁人覬覦後位吧?”
青梔睜開眼,眸光定了定:“後位急不來,也爭不得。皇上若屬意我,不必爭也會是我的;若不屬意,爭了反倒引火燒身。”
最關鍵的是,眼下她並未有孕。
在這後宮,子嗣才是最要緊的。
她看向海蘭:“姐姐替我留意著這幾日各宮的動靜,尤其是那些膝下有子的,若有誰蠢蠢欲動,不必阻攔,只悄悄記著便是。”
。了示明是乎幾梔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