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忠斂了心底那點細碎揣測,躬身應下。
李玉收回視線,不再言語。
進忠這小子就是比進保滑頭,可偏偏皇上更看重進忠,若不是因為太后娘娘曾經誇獎過一句進忠這小子有點兒小聰明,李玉早就給這小子緊緊皮了。
若是讓他誤了太后娘娘的大事,有他好受的。
可御書房內的沉悶並未散去,弘曆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底對豫嬪的熱情己然淡了幾分,只剩被掏空般的疲憊。
而這一切,在李玉有意放任的情況下,很快傳到巴林湄若主僕耳朵裡。
巴林湄若聽罷,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精光,拍著掌心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本公主的機會來了!厄音珠仗著幾分狐媚手段獨佔聖寵還真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再好吃的菜一時吃多了也會膩味,如今正是本公主出頭的好時候!”
她本是巴林部嬌寵長大的公主,容貌明豔嬌俏,自帶草原兒女的靈動熱烈,比起滿洲閨秀的溫婉,多了幾分肆意灑脫,更比豫嬪多了青春鮮活的氣息。
雲珠早己備好衣衫,並非繁複華麗的宮裝,而是一身剪裁利落、襯得身姿窈窕的淺粉旗裝,長髮鬆鬆挽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整個人看著嬌俏又靈動,全然不似後宮女子那般拘謹。
“公主,皇上此刻心情煩悶,定會去御花園散心,咱們這時候過去,最是合適。”
雲珠細心地替她理好衣襬,低聲叮囑道。
巴林湄若抬手撫過鬢邊碎髮,嘴角勾起勢在必得的笑意,抬步便往御花園走去。
她算準了時辰,剛到御花園的牡丹臺,便看見弘曆在李玉的陪同下,慢悠悠地賞著景,眉宇間依舊帶著散不去的倦意。
御花園裡牡丹開得正好,粉白黛紫鋪了滿園,暖風一吹,便引得粉蝶繞著花叢翩躚飛舞,倒添了幾分靈動意趣。
巴林湄若遠遠瞧見弘曆的身影,便示意雲珠退到一旁,自己提著淺粉旗裝的裙裾,輕手輕腳追著幾隻彩蝶跑了起來。
她本就身姿輕盈,一身旗裝襯得她腰肢纖細,跑起來時鬢邊步搖輕晃,眉眼彎彎,笑靨明媚,全然是未經世事的嬌憨模樣,偏偏那眼神總若有似無地往弘曆身上瞟,每一個動作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蝴蝶,別跑!”
她脆生生地笑著,忽而踮腳伸手去撲停在牡丹花瓣上的粉蝶,身子微微前傾,衣袂翻飛,宛如枝頭最鮮活的花苞。
這般熱烈明媚、毫無扭捏之態的模樣,與後宮裡循規蹈矩、溫婉拘謹的妃嬪截然不同,更與豫嬪那般刻意媚態的風情判若兩人,瞬間就抓住了弘曆的目光。
弘曆原本滿心都是政務繁雜與身體的疲憊,瞧見這一幕,竟不自覺停下腳步,眉眼間的倦意散了幾分。
李玉垂手侍立,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給兩人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巴林湄若算準時機,腳下似是不經意一滑,驚呼一聲朝著弘曆方向倒去。
弘曆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手肘,觸手便是少女細膩光滑的肌膚,還有身上淡淡的花香,清冽好聞,全然沒有豫嬪身上濃烈的脂粉與藥味。
“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呼吸間弘曆就將這人同他後宮的妃嬪對上了,這般年輕天真,應當是進宮的三人中的穎貴人。
巴林湄若藉著他的力道穩住身形,一雙澄澈的杏眼茫然眨了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