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本就記得巴林湄若往日明豔靈動的模樣,先前御花園蜂傷毀容、又遭降位禁足,他心底惱怒卻也存著幾分惋惜。
現下聽聞她傷疤盡數消退,容顏竟比從前還要瑩潤絕色,頓時起了興致,當晚便下了口諭,召巴林湄若前往乾清宮伴駕。
旨意傳到鹹福宮時,整座宮殿的宮人都愣了神,隨即連忙趨奉上來,殷勤伺候她梳妝更衣。
巴林湄若自己也有些怔忡。
她原還想著循序漸進,在晨昏定省中刻意展露溫婉柔弱,慢慢勾起皇上的憐惜與舊情,層層鋪墊方能重奪恩寵。
哪裡料到,竟這般輕易就被連夜召見。
精心打理好妝容,一身雅緻旗裝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明豔動人,褪去了往日的天真莽撞,多了幾分風雨過後的沉靜溫婉,別有一番風韻。
踏入養心殿的那一刻,弘曆抬眸望去,目光落在她臉上,瞬間便挪不開了。
那一張光潔無瑕的面龐,肌理瑩潤,眉目如畫,比之從前多了幾分楚楚風韻,全然尋不出半分曾經受傷的痕跡。
過往她偶爾性子首率衝撞,那些小性子、小執拗,在這一刻,竟全都被這副絕色容色掩了去。
弘曆唇角不自覺漾開笑意,語氣柔和了幾分,連聲喚著:“愛妃快快請起。”
言語間的親暱與縱容,絲毫不提往日的衝撞失禮,也忘了先前降位禁足的處置,滿眼只剩眼前佳人的明豔絕色。
巴林湄若依禮起身,垂眸溫順侍立,心底亦是五味雜陳。
她籌備了許久的心計,演練了無數次的神態身段,竟半點都派不上用場。
僅僅憑著一張復原的容貌,便輕易重獲聖眷,來得這般輕而易舉。
這一刻,她才真切察覺到太后的深不可測。
宜修不過隨口一句提點,便精準掐中了皇上的心思,早己看透弘曆本性,知曉他素來重色輕行,只要容貌依舊出眾,過往的丁點過錯、些許嫌隙,皆可一筆勾銷。
巴林湄若心底暗自感慨,太后果然看透人心,把帝王心性摸得通透。
可她哪裡知曉,宜修從不是單單瞭解弘曆,而是看透了天底下所有帝王男人的劣根性。
自古君王多愛美色,只要生得一副傾城容貌,身段溫婉,眉眼動人,再大的脾性、再小的過錯,都能被輕易寬宥。
何況弘曆本就性子綿軟,自帶幾分遷就妃嬪的習氣,骨子裡藏著不為人知的贅婿屬性。
遇著性情強勢、不肯示弱的妃嬪,他反倒容易軟下身段,心生遷就;遇上明豔溫順、懂得收斂鋒芒的美人,更是心甘情願沉溺溫柔鄉,什麼規矩尊卑、過往嫌隙,統統拋諸腦後。
宜修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懶得費心扶持巴林湄若,只需淡淡一句提點,任由她憑著容貌去爭寵便夠了。
男人的心性,從來大抵相同,色相當前,何來原則可言。
乾清宮內,燭火搖曳,暖意融融。
弘曆待巴林湄若溫和繾綣,言語間滿是縱容與憐惜,全然不復往日的疏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