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子措辭謙卑,字裡行間皆是關切,言明豫嬪久居禁足,孤寂傷身,懇請皇上念在蒙古邦交之情,赦免其禁足,准許她自由休養。
弘曆捏著那封奏摺,眉宇間滿是煩躁與無奈。
他心知這是科爾沁赤裸裸的施壓,厄音珠刁蠻歹毒,本應多受懲戒,可如今邊境未穩,蒙古各部牽制朝堂,他這個骨子裡綿軟的帝王,最不願與部族產生嫌隙。
可科爾沁一口一個豫嬪,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也不把他的龍體當回事。
弘曆妥協歸妥協,卻並不願意讓厄音珠恢復位分。
“傳朕旨意,豫常在博爾濟吉特氏,自省己足,即日起解除禁足。”
旨意一齣,六宮震動。
訊息飛快傳入鹹福宮,彼時巴林湄若正倚在窗邊品茶,聽聞此事,纖長的手指驟然收緊,青瓷茶杯微微一顫。
“科爾沁......果然還是動了手。”她緩緩抬眼,眸底的笑意盡數斂去,只剩一片寒涼,“我本以為她要繼續沉寂許久,沒想到一封摺子,便能輕易破局。”
雲珠滿臉憤懣:“皇上分明是忌憚科爾沁!那厄音珠心思歹毒,害人在先,竟能輕易免除責罰,這宮裡當真是出身定高低!”
“不必憤懣,這場爭鬥,本就避無可避,從今往後,我與她,便是不死不休。”
巴林湄若望著正殿的方向,眼中是濃濃的戰意。
另一邊,接到解禁旨意的厄音珠,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倒被心底的妒火燒得愈發偏執。
她覺得,皇上沒有復她嬪位,定是因為巴林湄若那個賤人。
“既然皇上偏心,那我便自己爭來,”厄音珠對著銅鏡咬牙低語,“巴林湄若想穩穩佔住聖寵,做夢!我偏要把皇上的心、皇上的眷顧,全都搶回來!”
她當即暗中遣了貼身侍女,借科爾沁人脈,尋來草原秘製的助興暖香與秘丸。
藥性燥熱濃烈,入酒入茶無色無味,最能勾人情慾,纏得人夜夜沉溺,難分取捨。
厄音珠打定主意,不靠溫順示弱,便靠風月手段牢牢拴住弘曆。
解禁第二日,她便精心梳妝,一身豔色旗裝,描黛點絳,眉眼間帶著刻意勾勒的妖嬈,主動去往乾清宮請安。
一改往日驕縱蠻橫,只做低眉順眼、知錯悔過的模樣,軟語溫存,淚眼含愁,把滿腹委屈化作柔情繞指。
弘曆本就對她有部族制衡的顧慮,又見她收斂鋒芒、萬般柔順,加之她異域風情的容貌身段本就撩人,當下便軟了心腸,留她當晚侍寢。
自此,後宮徹底掀起爭寵狂潮。
厄音珠每回侍寢,都悄悄將草原秘藥融入酒餚茶水間,藉著藥性極盡妖嬈婉轉,纏綿不休,把弘曆哄得神魂顛倒,夜夜笙歌。
可這終究瞞不過一首盯著她的巴林湄若。
比起戳破厄音珠的手段,巴林湄若心中升起一陣危機感。
她好不容易從毀容禁足的泥潭裡爬出來,重得聖寵、復位貴人,怎能任由厄音珠靠著旁門左道搶了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