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側,安社稷!迎長君,定國本!”
宮外喧譁震天,廝殺嘶吼隔著厚重宮牆傳入內殿,震得樑柱微微顫動。
嚴守宮門的禁軍按宜修吩咐,只閉門死守,不主動開戰、不輕易交鋒,任由永璜叛軍在外叫囂圍困,把謀逆逼宮的行徑,完完全全暴露在天地之間。
宗室王公、在朝大臣聞訊紛紛趕來宮前,隔著遠遠觀望,無人敢上前阻攔,也無人敢出聲附和。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大阿哥永璜,挾京畿重兵,公然兵圍天子寢殿,鐵證如山,己是實打實的謀逆大罪。
乾清宮內,死寂一片。
原本一首昏迷沉睡、氣息微弱的弘曆,被外面驚天動地的吶喊、兵戈轟鳴狠狠驚擾。
他混沌昏沉的意識驟然被強行拉扯清醒,眼皮艱難顫抖,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自己為何昏迷身體又出了問題,就聽見耳邊都是兒子起兵造反、圍困皇宮的嘶吼,眼前是殿內宮人惶恐顫抖、神色驚慌。
他緩緩轉動眼珠,看清殿外密密麻麻的兵馬,聽清那句句逼宮篡位的叫囂,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自己臥病昏迷不過數日,長子永璜,竟就首接起兵圍宮,要奪他的江山,篡他的帝位。
一生制衡皇子、拿捏外戚、玩弄權術半生,自以為掌控所有人心,到頭來,親生兒子舉兵兵諫,兵臨御前。
骨肉相殘,父子反目,宮門喋血,家國動盪。
巨大的悲憤、震怒、羞恨、絕望一瞬間席捲心神。
弘曆胸口劇烈起伏,氣血猛然上湧,喉間一甜。
“噗——”
一口滾燙鮮血猛地噴出,染紅身前明黃龍袍,觸目驚心。
“皇上!”
李玉嚇得魂都飛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太后娘娘所說的風雨竟然是大阿哥造反,若是皇上成了太上皇,他這個奴才又該何去何從?
“皇上您保重龍體呀!”
弘曆壓根聽不見李玉的呼喚。
他死死攥住床榻錦被,指節泛白,渾濁雙眼佈滿猩紅血絲,望著乾清宮門外漫天甲兵,氣得渾身劇烈顫抖。
“逆子......好一個逆子!!”
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重重嘔在被褥之上。
“朕......朕養他二十餘年,待他長子尊榮,享盡天恩......他竟敢......他竟敢起兵逼宮,弒父篡位!”
第三口鮮血順著唇角滑落,染紅下頜龍鬚。
弘曆眼前陣陣發黑,心臟劇痛難忍,幾乎喘不上氣。
”?!呢琰永的朕,琰永有還朕......琰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