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故意閉著嘴，等著看他們父子倆往坑裡跳？
以張河賢的性子，這些念頭一旦在他腦子裡生了根，他們之間的關係就首接跌到冰點以下。
到那時候，他王正道也別想著開什麼酒吧夜總會了。
能在張河賢反應過來之前，找人把他手裡那些場子都轉出去套現走人，都算他運氣好。
更有可能的局面是，張河賢不動聲色地放出風去，讓所有潛在買家都不敢接手，讓他的場子開也開不下去、賣也賣不掉，就掛在半空中活活耗死。
一個常務副區長在自己的地盤上要做到這一點，一點都不難。
還有第三種可能。
張河賢和陸陽碰了，也栽了，但事後陸陽發現了他在中間搞的那點小動作。
雖然他不是首接設局的人，但他知情不報、坐山觀虎鬥，這在陸陽那種精明的商人眼裡，也算不上什麼清白。
陸陽要是想收拾他，當然不像張河賢那麼方便，但到了那個層次的人物，真要認真起來，給他在某些關鍵環節使個絆子也夠他喝一壺的。
不過王正道轉念一想，這種事發生的機率倒不會太大。
張河賢報復他很容易，是因為張河賢正好是他這一片區域的首接管理者，拿捏他就像拿捏一個麵糰，隨手一捏就是半條命。
但陸陽不同。陸陽是個商人，根基在首都，就算在中海有不少產業，也只是正常的商業佈局，並不好為難他這樣的酒吧老闆。
一個坐擁百億資產的人，就算知道了他在中間耍了點小心思，大概也就是記住他這麼一號人，不至於為了這點破事專門騰出手來收拾他。
不值得。
“唉——”
王正道靠在沙發上，從嗓子裡擠出一聲低沉的嘆息：“這個決定，不好做啊。”
即使是他這種在夜場裡練出了一身看人識面本事的角色，在面對這種抉擇的時候，也很難下定決心。
走錯一步，可能就是滿盤皆輸。
但從另一方面講，他現在什麼都沒做，其實心底己經有偏向了。
如果他一心向著張河賢，昨天晚上就該第一時間追到龍城家裡去，把陸陽的背景和盤托出，表忠心、遞投名狀。
可他什麼都沒幹。
他坐在家裡抽了一夜的煙，連一個電話都沒給龍城打。
這個“什麼都沒做”，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突然之間，他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惡狠狠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大不了不幹了！一天天的，受這窩囊氣！”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他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胸口壓了一整夜的那塊大石頭好像鬆動了一點。
是啊，大不了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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