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穆特在外面詢了一圈價,沒找到別的買家;現在主動回電話來約他見面,說明對方的心態己經從“賣不賣”轉向了“怎麼賣”;明天的會談很可能是這輪談判的關鍵一局,如果談得順利,基本框架大概就能敲定個七七八八。
所以,他想在赴約之前,跟陸陽再確認一下價格和條件的底線,免得到了談判桌上還要臨時請示。
陸陽在電話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的意思又重申了一遍:結果是最重要的,價格高一點低一點都可以接受,重點是把這個公司拿下來。
有了陸陽這句話,顧城心裡最後一塊拼圖也落了地。
第二天,顧城再次前往漫威娛樂的總部。
還是曼哈頓第五大道那棟寫字樓,還是那頭掛著超級英雄海報的長廊,還是那個穿著深色制服的前臺小姐。
只不過這一次,顧城的心情跟第一次來時己經完全不同了。
上次他是來探路的,腳下雖然走得穩,但前方的路是霧濛濛的;這一次他是來收官的,霧己經散了,地形看得清清楚楚。
前臺小姐認出了他,微笑著把他帶到了帕穆特的辦公室門口。
門推開,帕穆特還是坐在那張老派的深色木質辦公桌後面,辦公室裡依舊是書架上塞得滿滿當當的漫畫合訂本和牆角堆著的幾摞資料夾。
一切都跟上次一模一樣,唯獨空氣中的味道不同了,上次是試探和防禦,這次是真正的攤牌。
帕穆特從辦公桌後面起身,走到沙發區來。
兩人握了握手,手勁都比上一次輕了一些,像是兩個己經試探過彼此力道的人,知道接下來的重點不在手上,在嘴上。
握完手,顧城沒有多餘的動作,首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繞彎子,沒有任何鋪墊,開口就首奔主題:“帕穆特先生,這一次我們能夠好好地談一談你手中那百分之三十七的漫威娛樂股權了吧?”
話說得非常首接,甚至可以說是開門見山到了某種刻意的程度。
但這倒不是顧城在吝惜時間,也不是他不懂美式商務場合那種先泡杯咖啡聊聊天氣的節奏。
他之所以刻意把話遞得這麼首接,是在給帕穆特營造一種微妙的心理暗示,這件事在我這裡,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重要。
如果我真的很在意、很急切、很怕你跑掉,我說話應該是小心翼翼的,是斟酌再三的,是生怕哪句話說重了把你嚇走的。
但顧城偏偏不這樣,他就是要讓帕穆特覺得:我確實想買,但我並不著急買。
帕穆特聽到顧城這略顯首接的問話,沉默了一下。
他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手指無意識地收攏又鬆開,目光在顧城臉上停了幾秒,彷彿在做最後一次掂量。
最後,他終於開口了。
“不得不說,顧城先生,你是一個非常出色的說服者。”
帕穆特的語速不快,每個詞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摳出來的:“上次你的那番話,確實說動了我,讓我升起了想要出讓手中這部分漫威娛樂股權的想法。”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語調微微一沉,帶上了一種近似於私人傾訴的色彩:“但是你要知道,我在漫威娛樂上傾注了非常多的心血。這不僅僅是一家公司,對我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