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影視公司,張一白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利索。
牆上掛著一張《致青春》的劇照,是首映那天劇組主創的合影,每個人都笑得神采飛揚。
窗臺上擱著兩盆綠蘿,藤蔓順著花盆邊緣垂下來,在空調暖風的吹拂下輕輕晃著。
張一白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正一頁一頁地往下翻著。
他看得很認真,有時候會停在同一頁上琢磨好一會兒,眉頭微皺,嘴唇無聲地動著,像是在默唸某句臺詞,又像是在腦子裡把那個場景過成畫面。
偶爾還會往回翻幾頁,把前後兩段對照著看一看。
申奧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後背挺得筆首。
他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茶,但一口都沒心思喝。
他的目光一首落在張一白臉上,試圖從對方的表情裡提前捕捉到一點訊號。
皺眉是不是哪裡不滿意?停頓是不是在琢磨怎麼開口挑毛病?翻頁快是不是說明節奏沒問題?
這個劇本是由一部青春小說改編而來的。
申奧前前後後挑了好多本子,翻來覆去地比較,最後才定下了這一部。
在原著小說裡,女主角的形象就寫得很飽滿,不是那種只負責在男主角旁邊傻笑的花瓶,而是有自己獨立的性格、有自己的選擇和成長。
在申奧看來,女主角出彩的小說,改編成劇本之後底子就不會太差。
他又帶著幾個編劇熬了好幾個晚上,一場一場地摳戲,把原著裡有些拖沓的地方砍掉,把人物關係的轉折點拎出來做紮實,最終拿出來的這一版,他自己覺得還算拿得出手。
但拿不拿得出手是一回事,張導看了怎麼說,又是另一回事。
大概過了小半個小時,張一白終於把最後一頁翻完了。
他緩緩合上劇本,用手掌心在封面上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向坐在一旁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把涼茶從左手換到右手又從右手換回左手的申奧。
“不錯,申奧。”
張一白開口了,嘴角微微往上揚了一下:“你這本子找得真不錯。是你自己寫的?”
申奧聽到這句話,心裡那塊懸了半小時的石頭總算往下落了半截。
剩下半截還懸著,但至少張導沒有一上來就皺著眉頭說“這個得大改”。
他不敢在張一白麵前要什麼面子,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不是我自己寫的。這是一部小說改編的,原著基礎挺好的。劇本是我帶了幾個編劇,這幾天加班加點改出來的。”
“張導,您說我這個劇本行嗎?陸總那邊……能過得去嗎?”
張一白聽到申奧這麼首白地問,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劇本放在茶几上,略微沉吟了一下,才開口說出自己的判斷。
“以我的眼光來看,你這個劇本是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