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白說得很實在,沒有刻意拔高,也沒有往保守裡壓:“我不敢說它能大紅大紫,那種事誰也說不準。天時地利人和,缺哪一樣都不行。”
“但起碼,拍出來票房不會差。故事是完整的,人物的弧光也立得住,該笑的地方能笑得出來,該難受的地方情緒也推得到位。”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掏心窩子的話:“說實話,要不是我實在不想再拍這一類片子了,這個劇本我自己都有些心動了。”
這句話從張一白嘴裡說出來,分量就不一樣了。
張一白現在是國內最火的商業片導演,他手裡的專案外面多少人在盯著,他居然說對一個新人導演的劇本“有些心動”。
哪怕只是隨口一提的場面話吧,但張一白不是那種會說場面話的人,他肯說,就說明是真的覺得劇本有東西。
申奧聽了這話,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沒來得及高興,張一白又接著往下說了。
“當然,這都是我的個人看法。陸總那邊會怎麼看,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張一白的語氣變得謹慎了一些,畢竟最終拍板的人是陸陽,他不想給申奧一個不切實際的期待:“不過我猜,陸總應該也不會太過於為難你。他對我們這幫人,還算是比較寬容的。”
“再加上這部電影裡面的女主角也算是比較出彩的,應該問題不大。”
申奧聽完,表面上連忙點了點頭,一臉認同的樣子,可心裡卻忍不住暗自嘀咕起來。
對你寬容,那是因為你是張一白啊。
你給陸總連著拍了好幾部賣座的片子,一部比一部票房高,《致青春》到現在還掛在電影院裡沒下來呢。
你是陽光影視的頭號大導,陸總對你當然寬容。
可對我呢?
我就是個副導演,之前拍過幾個廣告片,連一部獨立執導的電影作品都沒有。
陸總是國內的首富,手底下管著那麼多產業,每天經手的資金動輒幾十上百億,他憑什麼對我一個沒資歷的年輕導演寬容?
申奧在心裡把這番話說了一遍,但一個字都沒往臉上擱。
他又不是傻子,這種話怎麼可能當著張一白的面說出來。
他只是繼續點著頭,保持著那個虛心受教的表情。
張一白不知道申奧心裡轉的這些彎彎繞繞,他把茶几上的劇本往申奧的方向推了推,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年輕人,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關心:
“那我幫你聯絡一下侯助理,看看陸總那邊什麼時候有空。你帶上本子,親自去見一下陸總。”
這句話一出來,申奧的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僵在那裡,嘴唇動了動又抿住了,整個人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張一白倒是沒有催他,也不覺得意外。
他就那麼平靜地看著申奧,等他做出決定。
張一白自己也是從年輕導演走過來的,他知道申奧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