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嘆了口氣,親了下她的腦袋,“說不過你,算了。”
濃濃摟著寶寶們,得意的哼哼笑著,“好男人就要提前拿下。”
“嗯,這話是真理。”
“你臉皮真厚。”
“你也不薄。”
……
半夜兩點多,警笛聲徹底消停了。
濃濃和兩個女兒都睡著了。老大仰著臉,嘴微微張著,呼吸聲細細的;老二側著頭,拳頭攥著放在耳朵旁邊,像在跟誰投降。濃濃歪在枕頭上,一隻手搭在老大肚子上,睡得很沉。
倪永孝輕手輕腳下了床。
他把兩個嬰兒床從隔壁抱過來,並排放在大床旁邊。老大被他託著後腦勺和屁股放進小床裡。小傢伙扭了一下,嘴撇了撇,沒醒。他等了幾秒,拉過小被子蓋好。
老二比老大沉一點,抱起來的時候哼了一聲,他停住,等她安靜了,才放下去,蓋好被子。
兩個小姑娘安靜躺在嬰兒床裡,兩張小臉都白白胖胖的,他看了一會,回到床上關了燈。
黑暗中,他睜著眼,聽著三個人的呼吸聲。兩個細的,一個長的,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過來,又退下去。
沒談物件之前,他計劃是先在倫敦做兩年審計,攢夠經驗,再慢慢把家裡的錢洗進地產專案。計劃裡沒有女人,沒有孩子,沒有半夜爬起來哄小孩。
但現在,他躺在這裡,左邊是老婆,旁邊是兩個女兒。
他把濃濃往懷裡攏了攏,閉上眼。
希望明天睜眼就能世界和平。
然而84年這一年,倫敦的情況並沒有變好。4月,遊行隊伍出現槍擊案,機場航站樓爆炸,這首接斷絕倪永孝想回香港的想法,女兒們還小不能坐長途飛機,現在機場又爆炸,不能回去。10月,布萊頓酒店爆炸。85年或許會好一點,大家都是這麼想,然而這一年的倫敦非但沒有好轉,反而經歷了比84年更為慘烈和撕裂的一年。
深層社會矛盾集中爆發。是英國二戰後最嚴重的種族衝突年份,抗議活動此起彼伏,全年倫敦各區因種族問題引發的群體性暴力事件高達7起,再加上IRA針對倫敦及周邊地區持續不斷的炸彈襲擊企圖,整個城市陷入了更深的危機與痛苦之中。
86年的第一個月,一富豪將報紙印刷從艦隊街搬到沃平,並引入新技術大規模裁員,引爆了一場勞工大戰。4月美軍空襲利比亞後,倫敦成為報復目標。4月24日,英航美航和運通位於倫敦的辦公室發生爆炸。4月至7月間,多名老年人被同個兇手連環勒殺,十一月,國王十字地鐵大火,金絲雀碼頭爆炸……
87年算是好一些,但抗議與遊行依然是最常見的風景。
異國他鄉又處在動盪時期,一家西口相依為命,濃濃做飯帶孩子,倪永孝出門賺錢買菜,關起門來過著小日子,還算過得下去。
一眨眼,女兒們己經三歲了。
倪永孝每天回家,一下車,就能看到一樓窗戶後面緊貼著玻璃窗的兩個小臉蛋。
“爸爸!”
隔著防彈玻璃,他其實聽不到,但看那兩張小嘴張成誇張的爸爸口型,他心裡己經響起了那聲歡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