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得早起得也早,爸媽還沒醒她就把早飯做好了。像往常那樣自己先吃,然後背起書包去上學。但今天,父親一起床,飯都沒吃,先跟著她出門。
“爸送你上學。”
“我都幾歲了。”濃濃把書包帶子往肩上一甩,覺得他小題大做。
“聽你爸的,快去,別遲到了。”
母親都這麼說了,濃濃也沒再問。走出單元樓時,她看到平時一起上學的同學,也有家長接送了。
“爸爸,出了什麼事了?”
“一會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啊?
一齣大院,世界沒變,路上的腳踏車還是那麼多,天還是那麼藍。只是建築物上似乎多了些紙張,貼在電線杆,告示牌,圍牆,公交車站牌,貼滿大街小巷。昨天還沒有,一夜間貼滿的。
通緝令。
裡面是兩個男人的黑白照片,寫著這兩個人在二月十二日在東北犯罪,逃亡過程中又持槍殺人犯下多起案件,懸賞金額兩千元。一個普通工人的月工資才幾十塊。
兩千這樣的天文數字都夠買一西合院了,案情的嚴重程度己經遠遠超出了普通人的想象。
一時間,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電臺電視沒有播這則新聞,只有滿大街的通緝令提醒大家,危險還在。
濃濃當天就給鐵路寄信,他是在一個月後才收。
“排長!信!你的信!北京來的。”
通訊員小周從營房外面衝進來,手裡舉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像舉著一面旗。鐵路一瞅他那八卦的臉色,心裡頓時樂了,但表面不顯,“你急什麼?不就是一封信。”
“姑娘的信。”小周朝著他擠眉弄眼的。
“不告訴你,年前相親了。”
鐵路一把奪過他手裡的信,陳濃濃,這字跡清秀得。他自己都沒發現,他那嘴角都要翹上天了。
小周還在旁邊賴著不走,鐵路把信封往兜裡一揣,拿起桌上的地圖繼續看:“去去去,該幹嘛幹嘛。”
“呦,臉紅了!”
“滾蛋。”
小周笑著跑了。鐵路把地圖翻了兩頁,一個字沒看進去。他把信封從兜裡摸出來,翻過來又看了一遍她的名字,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最後還是沒忍住,撕開封口,抽出了信紙。
鐵蛋:
鐵蛋鐵蛋鐵蛋鐵蛋……臭鐵蛋!
不用回信了,等我考上大學再給你寫信。
滿紙的鐵蛋,鐵路看完信,不笑了。又看了一遍,咧嘴笑了。他彷彿看到了這姑娘是怎麼站在他面前,踮著腳尖,對著他的耳朵喊,一聲接一聲,兇巴巴的,嬌滴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