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吸了口氣繼續咬牙,手臂酸脹得她都想剁了。一手敷了三分鐘,達里爾把她的手臂輕輕放下來,重新浸了毛巾,擰乾,再抬起她的另一隻手敷上去。
“啊——”
只是肌肉拉傷而己,達里爾看她哭得那麼慘,忍不住問:“你之前在外面都是怎麼過的?”
“吃野菜野果,抓蟲子。”她像哭鼻子的小孩子一邊抽泣一邊老老實實彙報自己的一天。
“不,我意思是你……難過的時候。”
“我可以抱我自己,現在我沒有手了。”
達里爾被她可憐的話逗笑了,嘴角往上彎了一下,又趕緊收回去:“你的手還在。”
濃濃哼了一聲,低頭在肩膀上蹭掉臉上的眼淚。兩人離得如此近,達里爾卻把目光投向牆角的位置,等到她手臂上的毛巾溫度升高了,他拿起來繼續換。
他裸露的手臂上都是肌肉塊,看起來就像一拳能把人打死的那種。抬起她的手臂卻是小心翼翼的,敷上毛巾後,他的臉又扭向牆角的方向。
他不想讓她誤會,但他細心照顧她這個舉動本身就會讓人產生誤會。
“達里爾,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當然。”
“為什麼你不放棄,這個世界這麼糟糕?”
達里爾終於轉過頭看她,她很狼狽,頭髮亂了,一臉的淚水,幹了又有新的,新的又順著舊的痕跡往下淌。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這個問題,一般是活不下去的人才會問。
“因為有人需要我,這個基地需要我,也需要你。”達里爾對著她的眼睛,低聲說道:“基地有好幾個孩子,有的還沒長牙,有的正在換牙,他們需要你的幫助。”
濃濃想說又不是她生的孩子,但這話說出來太不符合社會主義了,不對,她明明是在一個資本社會國家啊!
“為什麼你覺得被需要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達里爾沉默了好一會。
“我父親是個酒鬼,經常拿我和我哥哥出氣。我哥哥教我打架,教我在野外生存,但也動不動把我鎖在櫃子裡,罵我是廢物。以前我就是多餘的人,沒人在乎我。”
濃濃低頭看他手臂上的疤痕,她很早就注意到,像是菸頭燙出來的,她之前以為是他自己弄的,畢竟他長得像那種嗑藥又酗酒的男人。
被她盯著那些傷疤,達里爾沒有躲,她的眼神里沒有讓他厭惡的憐憫,他說這些不是為了讓她可憐他。
“差不多了。”
達里爾輕輕放下她的手,“我扶你躺下?”
“好。”
他將她安頓好,蓋上被子起身要走。
“達里爾。”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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