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賢王多夾的那幾筷子,夾走的不只是青菜,還夾出了濃濃的滅頂之災。
她辛苦種的菜,連蔥都被薅光了。士大夫有饋贈鄉鄰和分甘的習慣,地方官員和鄉紳都想沾一沾王爺的福氣,她的菜,她爹爹大手一揮,送完了。
對一個只想守著一畝三分地招個莊稼漢過日子的姑娘來說,天塌了。
白鹿洞書院治所在星子縣,古城內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官衙民居街市井然有序,城內的西寧老街非常繁華,街道雖然不寬,但鋪著條石,兩旁店鋪林立,商賈雲集。
作為當地的最高行政長官,八賢王路過這裡,於情於理,都要去官衙接見地方官員。
官衙的晚宴比白鹿洞那頓午飯豐盛。
八仙桌上擺了十二道菜,雞鴨魚肉俱全,還有一盅燉得酥爛的羊骨湯,湯麵浮著一層金黃的油花。江州府和南康軍的官員們分坐兩側,頻頻舉杯,說著恭維話。
八賢王微笑著應酬,筷子卻動得不多。
他只夾了一筷擺在面前的那碟青菜,看得出來是同樣的做法,清炒幾粒鹽少許香油。但入口的那一刻,他眉梢微微頓了一下。
之後再也沒夾過。
宴席上,推杯換盞間,話題難免往白鹿洞那邊繞。
南康軍知軍姓劉,酒過三巡,藉著幾分醉意,往八賢王這邊偏了偏身子:“王爺今日在白鹿洞用膳,山長可還招待得周到?陶清和那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清簡了些,他那書院裡的飯菜,怕是委屈王爺了。”
“劉大人說的是,陶山長那人清高了大半輩子,連累王爺陪他吃素。我們這江州地界,魚鮮蟹肥,該上的都沒上,實在失禮。”
“一粥一飯皆有靈。”
八賢王這句話接得輕飄飄,席間忽然安靜了一瞬。
“王爺說的是。”還是那位年紀稍長的徐通判先回過神來,笑著舉杯打了個圓場,“陶山長府上的菜,確實有靈。他家種出來的菜,跟別處就是不一樣。老夫年年去討,年年都討不夠。”
旁邊江州通判就笑著接了一句:“說起這陶家,倒是有一樁趣事。”
八賢王雙手揣進袖中,明顯是來了興致。
“《歸園田居》裡,陶先生寫下了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可到了這一代,倒過來了。草倒是稀了,豆苗也稀了,菜薹菘菜蘿蔔,一樣比一樣精神。陶山長那位後人,詩詞都背不全,偏偏一手種菜的本事赫赫有名。
有一回有人跟陶山長說起這事,陶山長氣得吹了鬍子,把老祖宗的詩都改了。說什麼種菜南山下,草稀菜滿畦。種菜也是陶家的傳承,不算辱沒祖宗!”
席間幾個年紀輕些的官員沒忍住笑出聲來。
八賢王唇角的笑意也深了幾分,“能把地種明白的人,一個縣也數不出幾個。我這一路從北邊過來,汴河兩岸、淮北地界,大片大片的地荒著,草比人高,看著可惜啊。”
“是這個理,可惜這位陶家後人是個小娘子。”
按規矩,女子不能入仕、不能為官、不能正經授業。種菜種得再好,也不過是自家宅院裡的事,上不得檯面,更談不上為國分憂。
八賢王聽到這,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席間上議論人家閨閣女兒不得體。
星子縣的縣名來源於鄱陽湖中心一座墜星所化的小石島。那座島名為落星墩,人們在島上建了亭院。豐水期時西面環水,宛如一座漂浮的樓閣。而到了枯水期,湖水退去,可以首接步行上島,眺望廣袤的草海。
田被薅光了,濃濃又得從頭開始,這次她決心要把家裡的後花園都改造成菜地,報復心極強。
。泥湖挖來廝小環丫個幾著帶便早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