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面色，那種眼底隱隱透出的青灰，分明是長期服用某種慢性毒藥的症狀。
可卻十幾年都沒有被發覺，只有一種可能，雲府的府醫有問題。
她想跟楚婉清說，想了想，決定還是第二天再說。她怕楚婉清知道後，這一宿都睡不著了。
她不擔心雲朗的毒，閻羅王給了她兩粒解毒丹，應該能解。她擔心的是楚婉清控制不住情緒，破壞她的計劃。
她可以讓雲鶴亭、柳氏和雲繡一家三口不知不覺地丟掉性命，但那太便宜他們了。
讓他們抱著希望卻最終一無所獲、一無所有，才更有意思。
在胡思亂想中，雲錦不知不覺睡著了。
楚斷山是深夜才回來的。
他推門進去時，見蘭英正靠在榻上看書，心裡一暖，嘴上卻道：“這麼晚了還不睡，等我作甚？”
蘭英放下書，打量他一眼：“又去城外大營了？是不是又吃酒了？”
“吃了些，放心，吃的不多。”楚斷山一邊換衣服一邊問道，“我聽管家說，婉清帶著朗兒回來了？”
蘭英點點頭：“嗯，回來了。朗兒那孩子，我看著心疼，瘦得不成樣子。我就想著留他在府裡住幾日，好好養養。”
楚斷山嘆了口氣：“那孩子從小身子骨就弱，好好的男兒當女兒養。在府裡住一段時間也好，讓他跟著錚兒一起習武，慢慢養起來。”
蘭英嗔道：“我知道了，家裡的事兒你就別操心了，我會安排的。”
楚斷山點點頭，又問：“聽說鄭宏的夫人來了？還有個姑娘跟著一起來的？住在咱們家了？那姑娘是誰家的？”
蘭英神色如常，道：“是我表侄女的女兒，姓白，單名一個錦字。她父母雙亡，來京城投奔我，趕巧被她遇到給帶回來了。我想著楚家也沒個女孩兒，她一個人住將軍府也孤單，打算讓婉清帶她回雲府住些日子，跟著婉清學學管家，回頭好在京城尋門親事。”
楚斷山對這種事向來不上心，聽罷只擺擺手：“家裡的事你看著安排就是。既然是來投奔的親戚，多照拂些也是應該的。”
蘭英心裡鬆了口氣，面上卻不顯，只道：“行了，累了一天，快洗漱歇了吧。”
楚斷山應了一聲，起身去洗漱。
蘭英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暗暗慶幸。這老頭子心思粗，這些年府裡的事信得過她很少過問，不過他對自己，對孩子倒是都極好。
翌日清晨，將軍府飯廳裡，楚斷山見到雲錦時，不由得一愣。
那眉眼，那神態，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怎麼這麼像蘭英年輕時的模樣？
“這就是你昨日提到的白錦？”他不由看向蘭英，“怎麼跟你這麼像？”
蘭英心裡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笑道：“我也納悶呢，昨日見了也嚇了一跳。”
楚斷山點點頭，倒也沒再多想，只對雲錦道：“既然是來投奔的，就安心住下。有什麼需要的，跟你表姑婆說。”
雲錦起身行了一禮，落落大方道：“多謝表姑公。”
楚斷山擺擺手，又看向楚婉清：“讓朗兒留在家裡吧，跟著錚兒練練武，鍛鍊一下體質。”
楚婉清忙應道：“父親，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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