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知雪送走雲鶴亭,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看著手裡的兩張銀票,心裡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西百兩。
夠尋常人家吃用幾年,可對她來說,連套差不多的頭面都買不回來。
她咬著牙,將銀票抽出一張遞給司畫:“帶人去置辦些傢什回來,被褥、桌椅、鍋碗,能用的就成。”
司畫接過銀票,應聲去了。
柳知雪坐在床上,目光穿過敞開的院門,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楚婉清,你等著!
……
雲府。
雲錦早上起來,給了春喜兩塊碎銀子,打發她出門去了。
昨晚忙活那一場,總要聽聽後續才過癮。
雲鶴亭一大早就上朝去了,早飯時雲繡和雲朗都是在清水苑用的。
昨日許是沒了柳知雪在身邊出謀劃策,雲繡擔心楚婉清真的不要她,乖巧得很。
再加上今日要給雲錦上族譜,楚婉清心情格外好,對雲繡的臉色也和善了許多。
吃飯時,楚婉清放下筷子,目光從三個孩子臉上掃過。
“咱們家子嗣單薄,我統共就生了你們兩個,始終覺得家裡冷清了些。”她頓了頓,看向雲錦,“如今錦兒正好父母不在了,我便想認了她做女兒,你們有什麼想法?”
她絕口不提“義女”二字。
雲朗最先反應過來,眼睛一亮:“真的?”他轉頭看向雲錦,滿是期待,“以後你就是我二姐了?”
雲錦含笑點頭:“是的,朗哥兒。”
“太好了!我多了個姐姐!”雲朗激動地看著楚婉清,“母親,我很開心!”
楚婉清摸了摸他的頭,眼裡帶著欣慰:“我們朗哥兒真懂事。”
她又看向旁邊的雲繡。
雲繡想起昨夜齊婆子回來後,給她轉達的柳知雪的叮囑:
“夫人想做什麼,你都不要反對。反對只會讓她遷怒於你,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夫人想讓她入族譜,就算你父親同意,那些族老也未必同意。你要表現得非常開心,夫人會覺得你懂事,反而可能覺得虧欠你,對你更好。”
“再者,就算認了她又如何?不過是個小地方來的毛丫頭。回頭帶她去見些大場面,不怕她露怯。到時候她就會知道,不是掛上禮部尚書府的名頭就真的是京城貴女了。她有名無實,正好給你做陪襯。”
“還有,你記著,以前府裡只有你自己,夫人可能會寵著你。可如今有那個毛丫頭跟你做比較,你若是惹夫人不快,夫人有了比較,就會越來越疏遠你。
切記不要因小失大,遇事冷靜,生氣也要先把想說的話在腦子裡過幾遍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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