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老太太心情正好，聞言便擺了擺手：“什麼事？你只管說。跟我還遮遮掩掩？”
柳知雪微微低下頭，有些忐忑的說：“是這樣，老太太。今日夫人說的話，您也聽見了。
夫人讓知雪跟大小姐住在雪齋，可知雪左思右想，雪齋到底是大小姐的院子，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知雪一個外人住在她院子裡，到底不妥當。”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雲老太太，語氣十二分誠懇，“所以，知雪想著，能住在老太太這邊，能陪您說說話。求老太太成全。”
雲老太太聽了這話，心裡十分熨帖，拉著她的手笑道：“你還年輕，陪著我一個糟老婆子做什麼？你呀，就是太知禮了。繡兒若沒有你，哪有今日，在雲家，你不是外人！”
她沉吟了片刻，道，“這樣，明日我讓楚婉清把繡兒隔壁的院子收拾出來給你住。那院子一首空著，雖不算大，倒也清靜，離繡兒又近。繡兒三月就要完婚，嫁妝嫁衣雖說有繡娘，可到底要有個貼心的人盯著。比起楚婉清，我老婆子更相信你。”
柳知雪連忙推辭：“老太太，知雪還是想留在您身邊。大小姐那邊有下人，還有蘇嬤嬤照看著……”
“胡說。”雲老太太打斷她，“下人跟你能比嗎？還有蘇嬤嬤，雖說她是宮裡出來的，但到底也是個下人。繡兒身邊總得有個自己人，除了你，我誰都不放心。”
她拍了拍柳知雪的手背，語重心長地道，“去陪著繡兒吧。往後她嫁了人，你想陪她都沒那麼方便了。趁如今還在府裡，多幫幫她，也替我多看顧看顧。”
柳知雪忙站起身來，朝雲老太太深深行了一禮：“知雪謝老太太體恤。老太太放心，繡兒的事就是知雪的事，知雪一定替老太太把她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柳知雪見該說的事說完了，又與老太太簡單說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冬雪目送柳知雪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又在暗處靜立了片刻，確認無人察覺，才悄無聲息地退後幾步，一個縱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錦書閣裡，雲朗剛走不久，雲錦正坐在桌前，在覆盤今日發生的事。
雲老太太這次回來，明擺著是回來找事的。
如今柳知雪也回來了，雲府只會越來越熱鬧了。
老太太這麼看重柳知雪，只怕是真的知道柳知雪與雲繡的關係，既然她非要撞上來，那索性連她一塊收拾了。
冬雪就是這時敲門走進來的，雲錦抬頭，見她面色凝重，忍不住問道：“怎麼了，可是聽見了什麼？”
冬雪上前一步，低聲將在老太太院中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說完，她不自覺地攥緊拳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小姐，那老太太果然知道，只怕當年的事也與她有關。”
雲錦靜靜地聽完，目光落在窗外，好半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的道：“知道了。”
她沒想到雲老太太真的知道這一切，冬雪的話驗證了她的猜測。
她壓下翻滾的情緒，轉移了話題：“冬雪，明日我要去莊子上。你幫我捎個信給凌風，讓他明日一早陪我一同去，幫我審幾個人，然後找個地方將人安置了。”
冬雪點頭應下。
雲錦又道，“還有紅菱她們幾個，明日干脆一併帶回來吧。今日發生了這麼多事，我還沒來得及跟母親提及此事。
如今我有了縣主的規制，身邊多配幾個丫鬟也不為過，正好趁明日一併帶進府來。你今晚就跟紅菱她們說一聲，讓她們提前做個準備。”
冬雪一一記下，隨即問道：“小姐，您是不是還有一件事忘了？”
雲錦一愣：“什麼事？”
“聖旨。”冬雪提醒道，“陛下親封您為寧海縣主，按例您應當進宮謝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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