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府醫愣了一瞬，連忙回道：“那寒玉散，是小人自己買的！”
“自己買的？”蕭景衍眉峰一挑，語氣裡滿是不信，“你剛才可說了，那是南疆的秘藥。既是秘藥，你去哪兒買？”
胡府醫嚥了口唾沫，訥訥地道：“王爺說的是，這東西確實普通人弄不到。小人的寒玉散……是從一個南疆的藥材商人手裡買的。小人當年也是在鬼市遇到他的，小人當時也沒想到那藥會用到，只想著備著以防萬一，後來柳氏問起小人，小人就……”
蕭景衍的目光微微一凝，與雲錦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又問道：“那個南疆商人長什麼樣？”
胡府醫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十幾年前那會兒，他也就西十來歲，個子不高，左眼角有道刀疤。到現在，他應該五十多了，還在不在京城，小人就不知道了。”
蕭景衍點點頭，沒有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而是又問了一個讓胡府醫膽戰心驚的問題：“你剛才說，怕柳氏背後的人。你告訴本王，她背後那個人，是誰？”
胡府醫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但話己出口，想收回去己經來不及了，他忍著手指的疼痛，說道：“王爺……小人……小人確實不知道那人是誰。
柳氏曾跟小人說過，她說她來中原，每一步都是她的主子安排好的。若小人敢把她是南疆人的事說出去，她背後的主子絕不會饒了小人。
她的陰狠毒辣，小人是見識過的。她說她背後的人，手段只會比她更毒辣。”
蕭景衍站起身，在地上跺了幾步，思索了片刻，問道：“不是那位穆大公子嗎？”
胡府醫想了想，搖搖頭：“這個問題，小人也琢磨過，應該不是那位穆大公子，穆大公子是妾室所生，且從小體弱，在穆家並不被重視，他應該沒有這樣的本事。
而柳氏背後的人，不是宮裡，就是朝堂上的人。否則怎能有那樣的手段，將她的身份抹得乾乾淨淨，讓她從一個南疆婢女變成冀州柳家的小姐？
而且，那人有可能在中原也有自己的勢力。”
蕭景衍點點頭，這跟他的猜測差不多。他看向雲錦：“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雲錦將胡府醫說的內容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了。”
蕭景衍喊來侍衛，囑咐道：“先帶他下去，好好問問他在京城都認識哪些南疆人，將畫像畫下來，若是他不老實……”
餘下的話他沒有說明，但胡府醫聽懂了，他顫聲道：“王爺，小人保證知無不言。但，王爺，小人都交代了，您能不能放小人走啊？”
蕭景衍冷笑一聲：“可以，只要你能逃得掉他們的追殺。”
胡府醫的肩立刻垮了下來，由著侍衛將他帶走了。
雲錦目送著胡府醫的背影消失在石門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向蕭景衍，感慨道：
“沒想到柳氏竟然是南疆人。真正的柳知雪，恐怕早在冀州就被她殺了。她頂著別人的名字、別人的身份，從冀州到江南，又從江南到京城，這十幾年，她害了不下五條人命，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屍骨上。”
她頓了頓，沉聲道，“而且，她背後的人能在京城替她鋪路，能把她的身份抹得乾乾淨淨，絕不是尋常人物。胡府醫說那人不是穆延清，那會是誰？會不會淑妃也跟南疆有關？”
蕭景衍負手而立，沉吟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道：“不好說。淑妃的父親曾在西南任上八年，也興許那時候認識的柳氏，但若說她一定與南疆有染……”
他搖了搖頭，不言而喻，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柳氏背後的人藏在暗處，恐怕所圖不小。
之前我的心思不在這上面，也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若不是今日審出這些，誰會想到南疆的手己經伸到了京城。
以後，我會把精力放到這上面。雖然我無意爭儲，但也容不得南疆人在朝堂上攪風攪雨。”
雲錦看著他眼底的冷芒，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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