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洺聲“啊”了一聲，像是終於接上了正確的頻道：“哦，是這個雞啊。”
裴修瑾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然你以為呢？”
陸洺聲清了清嗓子，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移話題：“什麼尖叫雞鬧鐘？我沒聽說過。”
裴修瑾靠在車窗邊，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他頭髮有些亂，但心裡那團堵著的東西終於散了一點。
“就是那種拇指大小的黃色小雞，一捏就嘰嘰叫。她買了整整一萬個，塞在別墅的每一個角落。枕頭底下，被套裡面，檯燈罩裡，花瓶裡，冰箱裡，天花板夾層裡，鞋櫃裡，浴室的置物架後面。每一個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地方，都塞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平淡：“從凌晨四點到早上十點，整個別墅都在嘰嘰咯咯。我們全家，加上管家和傭人，十幾個人，找了整整一個上午。”
陸洺聲聽著，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港城不是有句老話嗎？自己選的妹妹，跪著也要寵完。”
裴修瑾沉默了一瞬：“這句不是港城的。”
“那就當是京市送你的。”
裴修瑾沒接話。
陸洺聲靠在休息區的椅背上，看著遠處綠茵場上的人影，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然。
“習慣就好了。我們偶爾也一整晚睡不了覺。”
裴修瑾皺眉：“為什麼？”
“從小就這樣，心裡有事就睡不著，睡不著就不樂意一個人待著。”
“她不樂意一個人待著，就會半夜騷擾人。沒鎖門，就直接闖，鎖門了，就挨個敲門，或者打電話。”
陸洺聲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養成的怪癖。”
“不過，她從小怪癖沒少過。”
裴修瑾嘴唇蠕動半晌：“你們在她小時候是不是虐待她了？”
陸洺聲冷笑：“我們虐待她？她虐待我們全家差不多。”
裴修瑾：“......”
陸洺聲想起什麼，繼續開口：“忘記提前跟你們交代了，她在的時候，晚上睡覺記得鎖門。”
裴修瑾沉默了很久。
“掛了。”
“嗯。”
電話結束通話。裴修瑾靠在車後座，把手機放在旁邊，閉著眼睛。
知道陸家有過類似的經歷，裴修瑾心情舒坦多了。
陸洺聲把手機遞給旁邊的秘書，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重新走回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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