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瑾的話音落下，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陸明霧蹲在牆角，用只有江苗能聽見的音量低聲開口，語氣篤定得像在分析案情。
“大哥裝逼呢。你聽他這話，潛臺詞是什麼，女人，想讓我給你開親屬卡，可以啊，跟我復婚。”
江苗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戲癮上來了，清了清嗓子，壓著聲音，把自己代入蘇薔的角色，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帶著三分倔強三分委屈四分死不認賬。
“復婚？下輩子吧。我是不可能跟你復婚的。”
陸明霧唇角一勾，那笑容邪魅得像是從哪部霸道總裁劇裡偷來的：“呵，女人。欲擒故縱的手段，還沒用膩麼？”
江苗抽了抽鼻子，手指在眼角按了按，假裝擦眼淚，聲音帶著顫：“欲擒故縱？在你心裡，我就是那樣的人？”
陸明霧往前傾了傾身，目光深邃。“你要是不在我心裡，你以為，你今天進得來這個門？”
蘇薔的手還攥著裴修瑾的衣領，但她的注意力已經不在裴修瑾身上了。
她偏過頭，看著廚房門口那兩顆湊在一起的腦袋，眉頭微微挑起來。
裴修瑾也側過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兩個人渾然不覺。
陸明霧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種舞臺劇般的慷慨激昂：“女人，你到底是想來看孩子，還是想來看我？你就不能說一句實話嗎？”
江苗的肩膀抽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哭腔：“憑什麼要我說？憑什麼憑什麼？陸明瑾，你沒有心。”
陸明霧愣了一下：“陸明瑾是誰？”
江苗吸了吸鼻子。“你跟你大哥合體的名字。”
陸明霧“哦”了一聲，完全不覺得哪裡不對，又迅速回到戲裡，語氣低沉下去：“是，我沒有心。因為我的心早已被你偷走。你這個偷心盜賊。”
江苗噘起嘴，發出一連串“麼麼麼”的聲音，像是在隔空親她：“那我還給你。麼麼麼。”
蘇薔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這兩個姑娘旁若無人地表演，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好笑，從好笑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轉頭看了裴修瑾一眼。
裴修瑾的表情跟剛才一模一樣，沒有變化，沒有笑意，甚至沒有皺眉。蘇薔癟了癟嘴，心裡罵了一句，木頭。
她沒注意到裴修瑾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腳趾在鞋裡已經扣緊了。
“爸爸，姑姑她們在幹什麼？”
裴修瑾低頭看著他，聲音平淡:“在發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