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楓忍不住鼓起了小手，清脆的掌聲在沙灘上響起。
他指了指自己旁邊那張空著的豪華躺椅，臉上的冰冷和傲慢一掃而空，甚至帶上了一絲熱絡：“來來來，坐下說，躺著說。站著多累啊。”
海女鬥羅見狀，也不客氣。
作為海魔女一族，她天生擁有著極其罕見的“讀心術”天賦，能夠敏銳地洞察人心善惡。
雖然眼前這位魔神鬥羅身上的氣息極其詭異，彷彿被一團迷霧籠罩，她的讀心術完全無法從對方腦子裡讀到任何實質性的畫面和想法。
但是，那種最基礎的敵意雷達還是有效的。她能極其真切地感受到，在自己說完這番話後，對方不僅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備和敵意，甚至對自己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認同感”和“好感”！
海女鬥羅走過去，極其放鬆地在躺椅上躺了下來，甚至還順手從桌上摸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裡。
“我很好奇。”
南楓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剛才那番關於‘神明不干涉凡俗’、‘人類與其他生靈平等’的絕對宏觀中立邏輯……這些充滿哲理和冰冷理性的東西，是誰教你的？”
“哦，這些啊。”
海女鬥羅嚥下葡萄，極其自然地回答道：“這都是以前大祭司親口跟我說的呀。”
“大祭司說，這些都是當年海神大人在傳承考核時，親自降下的神諭和教導。”
海女鬥羅回憶著波塞西曾經的教誨，眼中閃過一絲崇敬：“大祭司告訴我，其實在她年輕剛剛接任大祭司之位的時候，她也曾經有過和您一樣的不解和衝動。”
“那時候的大祭司也覺得，既然海神島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為什麼不去主動干涉海洋的發展？為什麼不去用雷霆手段剷除那些海盜、去幫助那些在風暴和貧窮中掙扎的弱小海民呢？”
“可是後來，海神大人便在神念中，用剛才那番道理，親自教導了她，解開了她的心結。”
海女鬥羅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而我以前比較貪玩不懂事的時候，也問過類似的問題，大祭司就又把這番神諭拿出來，原封不動地教導了我一遍。”
說完，海女鬥羅有些疑惑地看向南楓：“怎麼了前輩？難道您覺得大祭司……或者說海神大人的這番教導，有什麼問題嗎？”
“有問題？不！怎麼會有問題呢！”
南楓搖了搖頭，“我不僅不覺得有問題，我甚至極其贊同！極其欣賞！”
南楓靠在躺椅上，看著頭頂的藍天白雲，發出一聲極其舒暢的喟嘆：
“你根本不知道，這麼多年了，在這片滿嘴都是‘神聖榮耀’、‘正義邪惡’，充斥著極端雙標和虛偽道德綁架的大陸上……”
南楓轉過頭，看著海女鬥羅，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對我胃口、這麼純粹、這麼高階的客觀邏輯！”
“那種感覺，怎麼形容呢……”
南楓看著蔚藍色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就好像你被困在一個只知道揮舞拳頭、用暴力解決一切的土匪窩裡很久很久，周圍全是一群野蠻人。”
“而在你快要厭煩到極致的時候，突然遇到了一個不僅願意講道理，而且還能把道理講得清清楚楚、極其透徹的人。”
“從我來到這個世界開始……”
南楓的聲音漸漸沉了下來，異色雙瞳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我所看到的、聽到的，永遠都是那套粗鄙不堪的‘弱肉強食’。動不動就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動不動就是‘你做你有罪，我做我有理’的極端雙標和強盜邏輯。”
“各種偷換概念，各種拋開事實，看著那些東西，我忍不住的噁心，甚至不止一次的誕生過將這一切全部摧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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